耳边的车声喧嚣而过,车流绕开他们,凹出一片空档。
“喂?喂!”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
“愣着干啥,道歉呀。”
程昱就像是预演了一场演出那般,潇洒地摘下了他脸上的墨镜。
一张口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被我的帅脸迷住了?”
这话一出来,沈棠溪算是彻底拉回了思绪,俯身捡起地上那张银行卡。
程昱开门,下车,旁边的交警还在疏散车流检查事故现场。
他靠在车门口,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检查自己的车屁股到底被撞成了什么样子,而是抱着双臂靠在车门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沈棠溪刚刚盯他盯得那么入神,让他还误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他甚至狐疑地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两转,什么也没有。
但其实她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装什么,自恋狂。”
沈棠溪回过神后,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程昱这副花孔雀品行自打她刚跟他认识,就展露得一览无遗。
“什么叫我自恋,难道不是实话实说?
“那不然你说说,你盯着我看什么,还看得那么入迷。”
沈棠溪撇撇嘴,不想多争辩什么。
她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她居然还会再见到他。
意外他们再见面的方式竟然这么戏谑。
有句话说得很好,前任这种东西,不是死了,就是在去死的路上。
当初他们分手闹得不算很愉快,各自放下狠话,谁也不肯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她至今都还记得,刚分手的时候,她哭了几天几夜,哭到直接住了院,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稍微从那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清空的。
但那些伤口不是消失了,只是她选择性地忽视了。
所以当她确定她真的没有认错人的时候,她的本能反应告诉她,她应该逃跑。
但是是她追尾了他的车,她想逃也逃不掉。
男生抄着手立在程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沈棠溪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之前还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居然敢大着胆子回怼了。
“你怎么跟我程哥说话呢?怎么撞了别人的车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他又打量了沈棠溪两眼,见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满嘴的轻蔑:“就你这样子,赔得起吗?”
沈棠溪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想到这是程昱的车,她只觉得自己撞得太好了。
“看不起谁呢?就他这破车有什么好稀奇的,谁还买不起了?
“我告诉你,一会儿直接去定损,要多少钱我都赔。”
那男生被说得身体一震,没想到沈棠溪口气能如此豪迈。
“再说了,要不是他开这么骚包的车我能撞上吗?”
“破车?!”
男生扯着嗓子怪叫了两声。
“你居然敢说这车破?你在整个宜城去问问,还找得到第二辆不。
“你知道这车多贵不?说出来吓死你。”
他扯了扯嘴角,满脸又自傲又鄙夷,仿佛这车的主人应该是他。
“程哥,你告诉她,这车落地多少钱。”
他扭头朝着程昱看去,原本是打算在他那里找底气扳回一程。
谁知这程昱直接变了脸。
他不仅不生气,似乎还露出了某种奇异的笑容。
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车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安静地听他们两个吵架。
男生的五官直接皱巴成了一团,以为他在走神,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哥?程哥!说话呀!”
程昱直接伸手拍开了他的手。
“我不要钱。”他语气轻飘飘的。
那男生直接惊讶到大跌眼镜。
“你说啥?你刚刚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昱悠悠一扭头,脸上已经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
他的耳根却已经憋得通红。
他伸手往他胳膊肉上使劲儿一扭,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那你说,我刚刚是怎么说的?”
他连嘴角都在用力。
男生直接痛到嗷嗷叫了一声。
“你刚刚,你刚刚明明赤头白脸的说要让撞你车的人赔得倾家荡产......”
“嗷——痛痛痛!”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