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呆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李芸,喃喃道:“……什么意思?阿宁他,从未和我提起过此事。”
李芸道:“若他和你直言,你会愿意?斯人已逝,死后之事便随他心意罢。”她说的冷酷,剑宗三人都有些惊诧,云萝却一点不在乎她的态度,颤着手接过李芸手中的钥匙,她似是忍了又忍,肩膀一抖一抖,终忍不住抱住刘宁放声大哭。
几人从房中走出,为云萝留出空间。
李芸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头,三人跟在她身后,魏春有刚欲开口,便见云端月加快脚步突兀地握住李芸手心,李芸肩膀一抖,立时抽出手来,警惕道:“小云仙长这是做什么?”
云端月未答,只是摩挲着指尖沉思,灵光乍现,问:“李姑娘大仇得报,感想如何?”
文殊和魏春有面面相觑,不明白她此话何意,出于信任并未出声。李芸盯着云端月,须臾,笑起来,两个浅浅梨涡印在唇边,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她笑,不禁怔然。她道:“我不懂小云仙长的意思。”
“这一切不都在李姑娘预料之中吗?”她伸手接住一片下落的枯叶,道:“其实直到方才,我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刘宁一手策划,但我看到你将钥匙递给云萝姑娘时,我什么都想通了。”
“昨日午后你离开刘府,并非你所言的恐惧作祟,而是你很清楚午夜即将发生的事,这才提前将客栈包下。厉鬼曾坦白它愿意与我师妹师弟们多解释几句,是因为李姑娘你。但那时太过混乱我便没细想。可我师弟赠你护身符一事,除了我们四人,便只有你知道。它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李芸缄默不语,云端月自是不在乎她回不回应,接着道:“但如果,你才是这起计划真正的幕后之人,刘宁只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环,那这一切便说的通了,云萝姑娘报案后刘浩暴怒要抓住她,可她实力低微又有伤在身,还不肯离开刘府,她如何逃脱的掉?是你帮了她。”
李芸面无表情道:“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云端月莞尔,道:“不急,我还没说完,昨夜检查刘县长尸身时,我发现他身上有两处截然不同的刀痕,一处是右胸口杂乱无章的伤口,一处是左心口的致命伤。我诈过一番刘浩,他不仅对刀剑之事一窍不通,甚至无甚常识,若我猜的不错,刘县令右胸口的刀伤应是他所为,那左心口……”,她举起方才握住李芸的右手:“能一刀致命,想必持刀人对用刀之事一定极为熟稔,你虎口茧子很厚,便是因此吧。”
魏春有偷眼瞧她手心,李芸下意识将手背过身,云端月面向文魏二人,问:“你们觉得,刘浩如何?”
骤然被提问,魏春有迟疑地道:“阴毒算计。”
文殊道:“暴戾恣睢。”顿了顿,补上一句,“虚伪谨慎。”
云端月点头,道:“是了,谨慎。从府中被清理的找不出一点线索这点就能看出,他的那些龌龊必定会瞒着刘宁,而刘县长这么看重名声和子孙的人,他也一定不愿让刘宁知道此事。可他偏偏知道一切,那么,问题来了,他如何知晓?”
文殊略一沉思,道:“是李姑娘与他说的。”
“可你们记不记得,云萝曾说,李姑娘对刘宁很是冷淡,毕竟那是一个拥有刘浩一半血脉的孩子,你恨这个孩子,理所当然。可刘县令在那本册子里写到,是你主动提出要亲自抚养刘宁。如此矛盾,为何?”
魏春有怎么也想不到,真相剖析至今,竟是这般走向,以为的幕后之人不过是颗棋子,从头至尾游离在外者竟从十几年前就在计划一切!
云端月道:“我师尊教我,风的方向,看草倒向哪边;事的本质,看利落于谁手。刘宁献祭,刘县令身死,刘浩即便昨夜未出事,亦会由我们告发他的罪行。整个刘府,只有你,干干净净,却大仇得报。方才你在屋内对云萝姑娘说的那些话是最好的证明,若你当真全然不知,那刘宁的遗言为什么会对你说?”
话至此,云端月住了口,身为修士,她须得查明所有,但此案,无法公正。院内一时无言,谁也未开口。一阵风卷来,古槐枝叶簌簌作响,檐角铜铃亦摆动出声,李芸轻抬脚,踩中地上的落叶,清脆声响。她将落叶踩得稀碎,静立良久,缓缓问:“那小云仙长待如何?捉了我听候发落?”
文殊眸光微动,伸手扯了扯云端月,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魏春有脱口道:“那你得多痛苦……”
李芸怔住,只觉心上那根深埋多年的刺少少地抽出半寸。多少年了,除了刘宁,都没人问过她一句,痛苦与否?难不难熬?哪怕是她的爹娘,好像她天生就比人下贱,活该受人欺辱。
云端月道:“我不会抓你。”
“什么意思?”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