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案前,这才看清少年案头的竹片——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圆径一丈,圆周盈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朒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六忽”。
他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课本里祖冲之推算的圆周率吗?
“这些算稿要核对三次。”少年递给他根木尺,“你且帮我整理,若错了半分......”
“为何信我?”徐新博接过木尺,指尖触到粗糙的木刺。
少年低头拨弄算筹,竹片在他指下发出轻响:“你虽眼神古怪,却识得算筹。”
他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且我阿爷说过,天下算士本是一家。”
徐新博的喉头发紧。
他低头看着竹片上的数字,现代课本里的“3.1415926”在脑子里转着。
祖暅之(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少年该是祖冲之的儿子)已经用割圆术算到了圆内接正24576边形,可还差最后一步。
“祖兄。”他捏着片竹片,指尖微微发抖,“这盈朒二数之间......可还有更精确的可能?”
祖暅之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时,窗外的光正好落在他眼尾,像有星子落进去:“你是说......”
“若用刘徽的‘以盈补虚’之法,再验以勾股......”
徐新博故意说得含糊,手指虚点着竹片上的数字,“或许能缩窄这盈朒之间的间隙。”
祖暅之突然站起来,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算筹在案上摆开,竹片被撞得乱飞:“对啊!阿爷总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竟忘了用勾股术验证!”
他转身时碰翻了砚台,墨汁溅在徐新博校服上。
“走!去阿爷的工作室,他案头有新制的铜制算筹,算得更准!”
徐新博跟着他往门外走,心跳得像敲鼓。
墙角的竹简堆里,一片被墨汁浸透的竹片上,隐约能看见“3.1415926”几个数字的残影——那是他方才整理时,用指甲偷偷刻下的。
门外的阳光正盛,照得祖暅之的青布短褐泛着暖光。
他听见少年在前面说:“阿爷昨日还念叨,说算学如登山,越往上走,越要结伴......”
徐新博摸了摸校服上的墨渍,突然觉得那片黑渍比游戏里的皮肤特效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