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点头“是啊。”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这大概是一个由孩子们对拐骗犯的恐惧和憎恨凝聚而成的咒灵。
所以它的领域里都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拼图、皮球、秋千、故事书。而幼稚园则是孩子们对幸福和欢声笑语的执念。
吞噬路人,希望路人陪他们玩,卖气球,讲故事,都是孩子们内心渴望被拯救的具象化:小孩子模样的桃太郎能够打败伤害村民们的恶鬼,那么或许有一天,他们也能找到一个桃太郎带他们逃离苦海。
这是个从明治之前持续到现在的悲剧。
领域消失了。
甘露寺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凑近伊黑小芭内。“伊黑先生。”
“嗯?”
“我也可以给你讲故事的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之前看到伊黑先生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甘露寺试探着牵起伊黑小芭内的手。“你说被伤害的孩子的故事有很多,我知道的。所以伊黑先生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再问了。”
“可以吗?”
伊黑小芭内注视着甘露寺逐渐靠过来的手。“不会害怕吗?”
“怎么会呢!我可是勇敢的甘露寺呀!”蜜璃笑起来。
伊黑小芭内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默许了她的行动。
于是他的过往毫无保留地传进了甘露寺蜜璃心底。
伊黑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异能者,能和视线之内的所有动物无障碍沟通。
可在札幌这种边远城市,整座城的异能力者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手之数,他的能力让他从小就是个异类。
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父母很害怕。因为一个正常小孩是不该和乌鸦说话、和蛇说话的。
更别提他甚至想要在家里准备一个养蛇箱,养他从野外捡回来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白蛇。
父母能接受一个有点特殊的小孩,但不能接受一个处处都与别人不同的小孩,也不能接受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惧的小孩。
更何况,那对夫妻只认为他所谓的“能和动物说话”是在说谎。
他们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撒谎成性的孩子,认为他是个无法改好的“怪物”。
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与怀疑中,伊黑小芭内学会了沉默。
冷眼看着人类说些有的没的话,因为或真或假的传言孤立他,又或者忍受父母的试探与漠视……伊黑小芭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也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
他的异能力就像是个悲惨的污染源一样,将他和他的家人一同扔进漩涡中翻滚,要让每个人都浑身沾满痛苦与憎恨才罢休。
所以他从不与任何人说。
“……你会因此而害怕吗?”伊黑抽出手。
甘露寺直直看向伊黑眼底。“为什么害怕呢?”
“伊黑先生是对我好的人啊!我觉得伊黑先生是很好的人,才不会害怕!”
就是这样。伊黑心想。
在他遇见甘露寺蜜璃之后,她就一直用这样光明磊落的态度对待他,让伊黑小芭内手足无措。
甘露寺实在是个很热烈的姑娘,她活泼、温柔、真诚、可爱,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她。是在和甘露寺相识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是没有用处。
甘露寺在悄悄地做义警。
这个姑娘也有异能,她能依靠肢体接触阅读他人内心的声音,听到那些不会被宣之于口的往事。
所以警察们很喜欢她,因为甘露寺的能力可以很好地安抚受害者,也能从负隅顽抗的罪犯身上得到他们拼尽全力隐藏的秘密。
在亲身直面所有恶意和恶意造成的结果后还能活力满满地热爱整个世界,伊黑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羡慕。
所以他会用一切手段保护好甘露寺。
甘露寺想做英雄的话,他就陪着甘露寺做英雄;甘露寺想要只做一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的话,他就在旁边开一家异宠店。
养蛇、养蜥蜴、养守宫和陆龟,养蜜袋鼯和蝾螈。
要是有人想对甘露寺出手,他会保护好甘露寺。
原本,甘露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他不愿提起的童年。
为什么现在他愿意让甘露寺知道了呢?
“先离开这里吧。”他说。
甘露寺歪了歪头,这才发现他们站在双叶幼稚园原本的地址上。
“啊,是这里。没想到我们竟然被送到这里来了。……富冈先生,关于这个咒灵,你还知道什么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了解更多。”
甘露寺清亮的眼眸注视着富冈义勇离他们略远一些的身影,问道。
“可以和官方组织的人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