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注意到身后的克罗拉两人了。
他故意的。
……
十一点整,第一发烟花升空了。
巨大的金色光点在夜空中炸开,发出低沉的"砰"声,然后缓缓坠落,像是被夜空轻轻推开的光珠。
紧接着几发同时升空,红色、蓝色、绿色、银色,在黑暗中争先恐后地绽放,每一次绽放都带着清脆的爆裂声。
于山栖仰着头,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每一个烟花炸开的瞬间都像一次璀璨的流星雨,为易北河畔添一份光明。
徐烈没抬头看烟花,反倒盯着身侧于山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更闪烁的烟花,亮得让他挪不开眼。
人群发出欢呼声,有人在倒数,有人说“Frohes Neues”(新年快乐),声音混在烟花爆裂的轰鸣里,愈发热闹。
于山栖仰头看了很久,脖子有些酸了,但他没有低下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烟花炸开的瞬间。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手——
是徐烈的手。
在他的手旁边,指尖轻轻地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停住了。
于山栖依旧没有低头看,但也没有躲开那只手。
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确了,徐烈肯定会明白的吧?
果然,下一瞬,徐烈的手指滑进来,顿了一下后,珍而重之地扣住了他的指缝。心脏狠狠颤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电流传遍全身。
两只手在冬夜的寒风里交握着,掌心均是一片滚烫。
烟花还在继续,还有人在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两个人,他们正十指交握,爱得小心又热烈。
午夜十二点整,教堂的钟声准时敲响。沉重而庄严的钟声随风传来,水波为它荡漾,心弦为它颤动。
这是新年的第一刻。
于山栖偏过头,看着徐烈的侧脸。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似乎目不转睛地在看天空,但嘴角悄悄上扬了些许。
新年的第一刻,对他的感情好像多了一分。
……
新年第二天,于山栖被一长串钥匙碰撞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听到门外有两个熟悉的声音。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确定是这间吗?”“小栖给我拍过,肯定是的!”
然后是一阵激动的敲门声。
于山栖一脸迷茫地翻了个身,看见了身旁睡得正沉的徐烈。
“……”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昨晚看完烟花回宿舍,两人很默契地什么也没说。徐烈从橱柜里又翻出了几瓶酒,在宿舍里给于山栖表演了一晚上调酒,调着调着直接把两个人都灌倒了。
徐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连路都走不直的于山栖留在了自己房间。
于是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抱一起睡了一晚上。
于山栖从床上坐起来时,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他对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睡衣、头发乱成鸡窝、明显刚醒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一把掀了徐烈的那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脸上。
被惊醒的徐烈:?
“你,去开门……”
于山栖半睡半醒,有些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整个人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还下意识踢了踢徐烈催他快去。
看着眼前场景,徐烈只遗憾自己之前这几个月怎么从未想到把于山栖骗到自己房间来睡呢!
如此可爱,他让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会去的!
就这样,徐烈雄赳赳气昂昂顶着长得快垂到肩膀的头发,穿着睡衣,一把打开了门——
是于山栖他妈林又芳和徐烈他妈于榕。
林又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食材,看也没看就笑眯眯地走进来:“新年快乐!妈妈来看你们了!”
于榕就不一样了,一眼看到儿子一头杂毛,眼神都凌厉起来了。徐烈脖子一缩,左顾右盼着躲闪他妈的目光。
“诶?小栖呢?妈妈来看看小栖在哪里……”
于山栖在房间里听到声音,床也不赖了,直接弹起来,一开门,正对上两个妈妈惊愕的目光。
头发乱翘着,一脸没睡醒,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林又芳捂住心口,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于山栖刚才好像是从徐烈房间里走出来的……吧?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冷静开口:
“……妈,你们怎么没提前说?”
“提前说就不叫惊喜了,哈哈是吧……”
林又芳敷衍道,快步走到于山栖面前,伸手就要把他睡衣扣子扣齐,吓得于山栖连忙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