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曲奇
有笑,也没有躲。

    他说:“……有。”

    于山栖等了一会儿,徐烈却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是徐烈第一次走在他前面。

    于山栖愣了一会儿,站在原地,看着徐烈走了好几步才追上去。

    但他什么也没问。

    走到巷口,于山栖低头系了一下鞋带。等他直起身,看到徐烈没有走,而是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兜看着街道尽头的方向。

    “不回宿舍?”于山栖问。

    徐烈偏头看了他一眼:“时间还早。你想不想去河边走走?”

    于山栖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徐烈——

    他脸上没有那种“你拒绝我就再加一句”的狡黠,只是一个平静简单的问句。像是真的觉得时间还早,像是真的想走走。

    “……行。”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易北河的方向走去。老城这一段路两旁种着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过的时候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走到河岸边的步道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易北河在眼前铺展开来,对岸的新城区露出一截塔楼和几栋白色建筑。河水是灰蓝色的,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几只白色的水鸟低低飞过。

    徐烈在栏杆边停下来,撑着栏杆往河面看了一会儿。于山栖在他旁边站定,也看向河对岸。

    “你以前来过?”于山栖问。

    “没有,以前在地图上看到过。”

    于山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徐烈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并不是会随心所欲想到哪儿去哪儿的人。他说以前看到过,那就说明一直记在心里。

    也许他早就想来了,于山栖想,只是没说出口,也没机会。

    两人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于山栖外套的衣摆被掀动了一下。

    他没有缩肩,但徐烈瞥了他一眼,往侧面挪了半步,挡住了那阵风。

    于山栖没有躲开。

    两人沿着河道慢慢走,河边有一把铁质长椅,绿漆已然剥脱。徐烈在那张长椅前停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回头看向于山栖。

    “走累了?”

    于山栖问是这么问,却心知肚明,以徐烈的体力,让他现在起来沿着刚才的路跑五个来回也不可能累。

    连于山栖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问了句废话。

    哪知徐烈还真顺坡下驴道:

    “嗯,你不累?”

    于山栖:“……”

    于山栖其实不累,但和徐烈四目相对一阵,还是败下阵来,犹豫了一下,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长椅是铁质的,漆面有些发旧,坐上去的时候发出微微的咯吱声。

    于山栖靠坐在椅背上,把目光移向远处——

    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很快被风裹挟着卷走。

    徐烈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两人难得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刻,既不斗嘴也无争执,只是坐在一起。

    于山栖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两人之间空着的椅面上。

    这片距离是他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留出来的。但此刻他看着那个空位,发现它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

    如果是几周前,于山栖一定会觉得坐得越远越好。但今天他坐在这里,隔着一个位置的宽度,他似乎……

    也可以接受。

    徐烈低着头,眼睑微垂,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于山栖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也把目光放到了远方。

    他有些惊讶。

    惊讶自己刚才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再和徐烈打打闹闹吵吵嚷嚷,而是像普通的同学、朋友、室友那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如影随形。

    也没什么不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徐烈才开口道:“走吧,天快暗了。”

    于山栖站起来的时候,手掌在长椅上撑了一下,被太阳晒了一天,余温还留在掌心里。

    他收回手:“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谁也没提刚才那一段沉默。

    但于山栖知道,那个长椅上的十五分钟,是他和徐烈认识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可以沉默平静地待在一起,只是享受一片日落。

    曾经有人说过,看一个人和你关系如何,就要看你们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时,会不会觉得尴尬。

    那也许,我们的关系也还不错,于山栖想。

    他走在徐烈身侧,比来的时候近了半步。

    晚上,于山栖洗完澡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袋曲奇,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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