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伸手了,碰到我了。
于山栖下意识摸了摸额角,温的,好像那人的手还停留在这里。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很讨厌,却又总在某个时刻不经意地对别人好,让人面对他时不知所措
实在讨厌得紧。
于山栖出神地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星星点点落在徐烈身上,侧脸被照出一道干净的轮廓。他翻页的动作很轻,修长指尖捻起书页。
徐烈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领口被洗得都有些泛白了,像是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
明明是个花枝招展很爱打扮的人,怎么突然穿了件旧衣服
太反常了。
“嗯”
直到徐烈疑问地看向他,于山栖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将心里的问题念出来了。
闻言,徐烈拎起泛白的领口瞧了瞧,一挑眉,又深深看于山栖一眼,笑起来:
“可能是因为,即使是旧衣服,我穿着也很帅吧。”
于山栖:“……”
于山栖扭过头,不想理他。
讲台上,安德斯教授冗长的总结内容终于结束了,紧接着他就宣布了一个让教室沸腾起来的消息:
“接下来,我们将开启为期三周的projektarbeit,5~6人自由组队。这是我对你们的第一次正式考验,希望各位可以从上次的ha总结经验,并更好地完成这次的pro……”
还没等于山栖反应过来,就听身后的几个学生低声讨论起来:
“人还没认全,怎么组队”
“我最怕小组作业了……”
5~6人。
于山栖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教室里他算得上熟悉的只有徐烈一人,上哪里去找出来那么多组员
一些本科阶段就认识的德国学生已经自行组队了。于山栖环顾四周,看不到几个落单的。
徐烈靠在椅背上,说:“我们一组。”
于山栖下意识反驳:“我同意了吗”
徐烈一摊手:“这还用问难不成你打算自己去找一个完全不熟悉并且除你以外全员摆烂的组”
于山栖抿了抿唇,没反驳。
“于同学,请问你们还缺人吗算我一个”
柏杉含着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于山栖回头看他。他今天又换了件米色衬衫,双手将厚厚的专业书抱在胸前。
于山栖下意识看了徐烈一眼。徐烈唇角微动,过了好几秒才道:“行吧。”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两个德国学生加入。一个叫克罗拉,是为数不多上次ha被安德斯教授大力赞扬的学生;一个叫乔纳斯,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住在于山栖两人隔壁。
乔纳斯推了推眼镜,问于山栖两人:“周六下午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圣母教堂那家咖啡馆商议这次pro。”
“我有空。”徐烈继续转着笔。
于山栖正要开口,一旁徐烈头也没抬,随口接了一句:“他也有空。”
“oh……okay.”乔纳斯面露古怪,但没说什么,只耸了耸肩。
于山栖皱眉低声问:“我说我有空了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有空了”
徐烈一脸无辜,摊手道:“你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洗澡睡觉都在一起,你有没有空我能不知道”
他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得见,吓得于山栖紧张得四处看。
好在周围全是德国学生,应该是听不懂的。
还没等于山栖松口气,身旁乔纳斯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然后长长“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于山栖:
你明白什么
你什么都不明白!
迎着于山栖惊诧尴尬混着羞恼的目光,乔纳斯咧嘴一笑:
“我曾经,学过一年中文。”
于山栖:“真的不是——”
还不等于山栖说完,乔纳斯便一脸“我理解我明白”,摆手道:
“不用解释,这一定是你们的习惯。我的室友是英国人,我们不一起洗澡。”
于山栖:“……”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徐烈这话说得太奇怪了,就好像两个人一整天形影不离,晚上还要同床共枕似的。
于山栖想追上去质问徐烈这话说得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不用猜都知道,徐烈一定会毫无羞耻之心,反倒乘胜追击,反过来挑衅自己。
比如:
徐烈:“很奇怪吗没有吧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心虚了吧嗯哼”
想想就头疼。
思及此处,于山栖干脆闭嘴扭头,飞快收拾桌面,单手拎起包就往外走。
因而也没注意到身后,乔纳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