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悬的表情很固执。
由雨勉强笑了一下,见阿悬还是那个表情,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开口复述了一遍。
他没和继国那些家臣一样对老登的话美化,而是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阿悬面上的表情几乎要消失了,定定地看着一色由雨。
时间流逝一下子慢了下来,等由雨说完,外头的寒风还没有停歇,天空中似乎飘起了雪花。
阿悬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候,胸口起伏了几下,才重新平息下来。
她侧头,看着庭院中飘荡的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是落下来了。
“雨法师,帮我把回信交给严胜吧。”她的声音有些轻,仿佛已经过了最生气的那个时候。
由雨自然无有不应。
阿悬不知道为什么一色由雨知道那么多,但那样难听的话,一看就是老登能说得出来的,她太清楚老登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她没有怀疑一色由雨话语的真实性。
甚至,老登斥责严胜的那些话,她自己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什么优柔寡断,不配为家督。
什么妄议亲父,要陷他于不义不信之地。
说白了,老登这辈子干的不义不信事情还少吗?他这次被畠山义就打到家门口,起因就是他撕毁盟约去抢盟友的地盘。
但让阿悬最烦的还是这老登又开始臆想缘一当少主会怎么怎么样。
神经病吧!
成天就知道发癔症!
要不是现在严胜的家督之位还很不稳固,阿悬真想去给老登一刀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严胜吧,严胜会为亲爹的言语而伤心,但有姐姐的安慰,大概不会太过沉溺。
阿悬只希望自己这几年给严胜的洗脑有用,不要让他太伤心亲爹的言语中伤。
哪怕严胜在信中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只说了父亲对此置之不理,甚至没有说什么驳回的话,但阿悬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不对劲。
但是想到严胜现在的处境,阿悬心中忍不住叹气。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是在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唯一能联络得上的亲人,他的亲生父亲,却在这样伤害他。
阿悬真的很生气。
她写信的速度很快,唇瓣抿着,落下的字迹都有些潦草。
一色由雨坐在一边看着,手上在给她磨着墨。
他眼神忍不住往布帛上觑。
阿悬虽然十分生气,但笔下言语要多温馨就多温馨,保管严胜看了后被哄成胚胎。
由雨眨了眨眼。
“雨法师羡慕?”
阿悬冷不丁的一句话,把一色由雨吓得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想点头,又马上把这个点头的动作生生地卡住,顿了一秒,开始摇头。
“没有……没有!”
在这种场合要是说有的话很容易被阿悬拉入黑名单啊!
一色由雨脑子转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不过阿悬却没有说什么,把笔搁下后,揉着发痛的手腕,抬头看他。
她的手还是发冷,但要比在外头时候好多了,看着一色由雨那紧张的神色,她轻轻叹气:“我要谢谢你,雨法师。”
这个人确实年少有为,也真的神通广大。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对继国家的渗透简直难以想象。
而且能在老登这种执掌继国家十多年的家督眼皮下,把信送到严胜手里,哪怕现在老登不在丹波,可难道京都就离丹波很远吗?
俩地方就是邻居好吧!
听见阿悬道谢的话语,一色由雨很是受宠若惊,露出个有些呆的笑容:“没事,没事!”
这是他应该做的啊!
阿悬注视着他,似乎在审视什么,也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她说:“雨法师想要得到什么?”
“这个天下吗?”
“我可以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定,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配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十分没有说服力。
蹲坐在猫爬架上高高在上的波斯猫,终于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
她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想试探一色由雨了,相当于要和一色由雨摊牌。
但显然,坐在旁侧的少年没理解她的意思,听完这话,呆滞了几秒,开始急吼吼地表明心意。
“啊,我没想着这个……!也不是!我不是想让阿悬为我夺天下,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让阿悬好好长大!”
打天下哪有养阿悬快乐!?
阿悬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还在噼里啪啦地说着一堆话。
“虽然我觉得我也能干,但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