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样一位年纪轻轻,被数位军医认证医术高超的医者,所编写的医书绝对不是纸上谈兵的东西。
而且,这个珠世行走在外,所见识到的症状,恐怕能超过他半生的积累。
他抬手打开医书。
珠世没有第一时间去编写自己收集到的病例,而是根据阿悬给她的资料,写下了诸多她看过资料后再总结的理论。
编写医书的时候,阿悬还让她编写了目录,方便查询。
这些小事情,珠世没有拒绝。
老头只是看完目录,呼吸就急促起来了,这本厚厚的医书,其目录所标出的各式各样病症,绝大多数老头都见过,且精通其中某一道,但还有一些是他闻所未闻的。
可这些都算什么,他看完目录,又重新看回了第一行,那里是珠世总结出来的卫生理论。
药理之类,珠世并没有特别编撰,而是融合在一件件病例中。
老头看了那行字两秒,才抬起手,翻到了正文的第一页。
第一页的内容其实不多,珠世用阿悬教的方法,把一条条理论以序号排列好,看着一目了然。
坐在老头旁边的,年纪看着差不多的医师,默默凑了过来,跟着老头一起看。
看完第一页内容,两个老头都呆住了。
阿悬的随从微笑提醒他们别发呆,后面还有人要看呢。
老头才如梦初醒,翻页的手却开始颤抖了。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
那上面的理论,有些他也知道,但还有一些他或许察觉过,可到底没有捕捉到最关键之处,所以不了了之。
现在,被一个年轻的医者用简洁的语言总结出来,归类。
他身边的老头也没好到哪里去,光是第一页,他们就感觉到了这本医书的含金量。
几个老人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一边努力平复心情,一边翻页,上头还有关白大人盯着,他们心中再想留在某一页仔细研究某条理论,那也要忍住。
这本医书足够伟大,他们一定会再见到的。
后头的医师,其实年纪看着要比前头几个头发斑白的老头要小一些——体现在头发没全白。
瞧见前头的老前辈个个激动不已的样子,他们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看来那是本不得了的医书啊。
他们也忍不住嘀咕起来,视线黏在了几个老头身体漏出来的空隙中,身体趋前,想要提前看见些内容。
奈何老头们挡得严严实实,几个人恨不得挤成一团,翻页快了,也顾不上尊卑,推搡中间的老头,低声道:“我没看完呢!”
老头赶紧翻回那页,频频问:“看完没,我要看下一页了。”
其中有些病症明明是他们擅长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细细看过,去看珠世给出的治疗方子和他们自己的有什么不同。
珠世去年时候,在东海道为许多百姓治疗,给出的方子自然不止一种。
甚至并不局限于用药。
医者学有所成,到哪里都是吃香的,这些老年医师已经过了追名逐利的年纪,一心钻研医术或者颐养天年,现在看见这本医书,一个个都把震撼摆在了脸上,耳不聋了眼不花了,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眨眼,医书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们很想重新看,但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随从过来了,微笑地示意他们把书交给第二行列的医师。
书被拿走了。
一排老头个个面上怅然若失,仿佛老年失恋。
阿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加深,开口道:“诸位觉得,此书可否能传扬全国。”
老头们回过神,对视一眼,然后把资历最老的那位推出去。
“回关白大人,此书中,所涉及病例极广,且编书者医术极为高明,在我等之上,最难能可贵的是,其中收录病例和方子,平民百姓亦能照书取用,如若能推广全国,实乃全国百姓之大幸运。”
老人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声线里的颤抖激动。
他后面的医师,已经顾不上规矩,全都凑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去看这本医书。
虽然着急,但还记得分寸,不敢损坏医书,凑得近却没人敢伸手。
阿悬听完老头的回话,脸上满意,侧头对半路过来的一个中年人说道:“如此,我将此书交给你们工坊,第一批便……印刷三千本,切记,不能损毁原书,否则你们工坊全都得论罪。”
那中年人也不是傻子,听见老医师的回话,明白这次的任务事关国计民生,连忙跪下郑重应道:“属下领命,一定不负关白大人所托。”
阿悬颔首,正准备留下随从盯着,然后继续去处理事情,结果又听见台下的老头说道:“关白大人!”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