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浓内还有一些部队不能动,尤其是把守北边的部队,谁知道上杉谦信会不会突然撕毁协议给他来上一刀?
毕竟这两年的局势变化太大,他也确实在越前搞了不少小动作……大概上杉谦信忍他很久了。
武田信玄虽然狂妄了点,但对于老对手的心理状态抓得十分准确。
所以北边的部队绝对不能动,绝对不能让上杉谦信加入战场。
如果上杉谦信加入战场,那他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五月至六月,这片土地常有大雨连绵,雨水的作用下,火炮的威力也会打个折扣,但武田信玄的赤备军完全能够风里来雨里去。
火炮这个大麻烦一旦削弱,他面对一色由雨的底气可是成倍增加。
阿悬敲定高远城战略后,几乎是当夜,黑死牟就率兵西进,进攻信浓。
信浓边境十多个城池不敌黑死牟攻势,城主纷纷弃城逃跑。
一夜之间,黑死牟完成了和一色由雨的会合。
在黑死牟攻下三河那一夜,阿悬写了一封回信,是给上杉谦信的。
信很简短,说上杉谦信的信她全都看过了,对上杉谦信十分欣赏,希望上杉谦信能响应大将军号召,围攻武田信玄。
加盖了天悬殿大印和征夷大将军的大印后,密封存箱,然后由越前使者送回越前,照例有食人鬼暗中护送。
算算时间,如今也差不多到越前了。
黑死牟攻下信浓和三河接壤的所有地方的当夜。
春日山城,上杉谦信正要入睡,外头的下人忽然禀告:“大人,京都使者回来了。”
他猛地睁大眼,半点睡意也无,外头飘着雨丝,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忙问:“他们人在哪?”
“已经入城,想必很快到宅邸了。”
上杉谦信披了一件外衫,拉开房门,脚步匆匆朝外走去。
暮春的地板因为雨水有些发寒,但每一步,他都踩得轻飘飘,好似站在云端上。
正院前厅,下人们点起了满屋子的灯,上杉谦信坐立不安,盯着外头的大门,心中着急这些人怎么走路这么慢。
雨丝大了些,带着几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飘入室内。
上杉谦信已经站在门框处,眼巴巴地看着大门。
下人们侍立在旁侧,很想劝主君回到屋子里等候,这站在门口的,淋雨可不好。
但看着主君那副望眼欲穿的表情,实在是没有人敢开口。
终于,上杉谦信等得要不耐烦的时候,大门处有了动静。
使者还是他派出去的那批,身上的衣裳被雨淋湿,但最前头的那个人抱着伞和一个盒子,埋头朝屋子里冲。
上杉谦信赶紧喊住了他。
使者没想到主君居然在此地等候,吓得呆在了原地。
却见上杉谦信顾不上地板湿滑,快步跑上前抢过了他怀里的盒子,满脸激动地往回走。
“诶,大人,大人——”
使者回过神,赶紧跟上了上杉谦信。
“你们怎么这样快?”上杉谦信倒是问了一句。
使者到了屋内,也不敢凑太近,看着上杉谦信坐在地上准备开盒子,就在门口处回话:“我们一路上十分顺利,到了京都后,虽然没能面见天悬殿大人,但天悬殿大人很快就写好了回信,加封在盒子中,命我等速速送还。”
“果真!?”上杉谦信目露惊喜,他原本想着,天悬殿那样日理万机的人,就是拿到了他的信,也要放在一边等到空闲时间再看,而且他写的东西太多太杂,事后回想起来甚至有些后悔,却万万没想到天悬殿居然这么快就给他回了信。
他忙不迭拆开了盒子,里头还有个小盒子,没有上锁。
拿出来打开,盒子中静静躺着一个卷轴,甚至回信用的都不是脆弱易碎的纸张!
使者还在说着:“天悬殿大人还给您送了礼物,是些名瓷器,还有一把有名的太刀,小的快马加鞭,先把信送回春日山城,叫大人过目。”
上杉谦信头也不抬,万分虔诚地拿出盒子中的卷轴,嘴上说道:“算你识相,回头去领赏。”
“欸!”
卷轴的材质相当好,不是软绵绵的绸缎,偏硬的手感,正适合写字。
他颤抖着手打开,脑袋有些嗡嗡地响,眼睛盯着卷轴,又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昏暗。
“去,去把灯拿来!”
下人连忙把灯盏放到了他面前。
卷轴内能写的面积其实不大,阿悬的字体仍旧是龙飞凤舞,不见半点收敛,黑字白帛,打开后还有一股墨水气飘出,仿佛这信是方才写下的。
上杉谦信第一时间却被角落的两道红色大印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