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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晦暗的山道中,站着一个身影。

    羽柴秀吉眼部周围的肌肉抽动,一把扒拉开蜂须贺小六,迈前几步,盯着那个身形修长的人。

    “你是什么人!?”

    他的脑海中又逡巡了一圈,有些怀疑这个人是继国缘一。

    刚才和继国部队的对战中,他并没有看见那个常常披着红色盔甲的青年。

    风吹过,树影沙沙摇晃,几缕月光落下,羽柴秀吉的瞳孔一缩,看清了前方的人。

    对方一身青蓝色的和服,纹样精致,脸庞苍白,长发并未束起,腰间挎着一把看似寻常的武士刀。

    这样的装束,像是京都出身的贵公子,而不是出现在今夜这岐阜城附近。

    模样也和继国家那兄弟俩截然不同。

    他定定地看着秀吉,大拇指按在长刀刀柄上。

    “秀吉,你要誓死追随,织田信长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话。

    声音也是十分沙哑,好似许久没有和人说话一样。

    羽柴秀吉的心脏狂跳,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对方的装束再精致华美,姿态再如何雍容,但是周身的气质和那些文弱只会唱和歌的人不一样!

    这样的气势,他在织田信长身上见过,在继国严胜身上见过。

    站在那里,杀气和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但对方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还有自己的心腹,个个都是出入敌营勇猛无比的武士。

    可偏偏,对方是孤身一人。

    “作为家臣,自然要为主公,出生入死。”短暂而窒息的沉默后,羽柴秀吉缓缓开口。

    他感念织田信长对自己的再造之恩,没有织田信长,绝没有他猴子的今日。

    对方那把刀即便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要殊死一搏,拼杀出去。

    想到这里,羽柴秀吉眼中的杀意迸发,也抽出了武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人面色平静,大拇指弹了一下刀柄,腰间长刀出鞘几寸,寒光乍现。

    他的声音不大,介绍了自己佩刀的名字。

    被哥哥挡在身后的秀长脸色巨变。

    羽柴秀吉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其他心腹眼中也闪过茫然。

    秀长突兀地开口,声音艰涩。

    “哥哥,那是,一代征夷大将军的……佩刀。”

    那把跟随征夷大将军二十多年的佩刀,立下赫赫战功,扫灭京畿四国,攻下播磨丹波丹后,进而夺取阿波,这些只用了不到十年。

    这个人手里,怎么会有这把刀?

    或者说,这个人究竟是谁……?

    那人也笑了一下。

    “既然不能为她效力,你得去死了。”

    寒光乍现,刀影遍布,铺天盖地地落下,斩入坚硬盔甲如同陷入软泥一样轻松。

    羽柴秀吉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为了永绝后患,岐阜城一战,是他的机会。

    这一战,羽柴秀吉才有顺理成章死去的理由。

    几分钟后,青年一边收回自己的长刀,没有停留,迈步消失在黑暗中。

    又过去一会儿,一个小瓶子从角落骨碌碌滚出来。

    玉壶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咦”了一声。

    “是黑死牟大人吩咐的吗?”

    “真是偏心,怎么那个鬼穿得那么好看?也不知道长啥样……”

    玉壶嘀咕着,把脑袋拔出来,在尸体周边滚了一圈,仔细辨认了一下尸体,确定了死的人都是谁后,才把自己重新塞回小瓶子里。

    这瓶子太小了,沾满泥土,瓶身还有个缺口,丢在灌木丛中,谁都发觉不了。

    瑞龙寺山上的火已经扑灭,黑死牟也没在意羽柴秀吉的逃跑。

    三段击铁炮架设完毕,一声令下,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轰炸。

    火光冲天之下,他站在瞭望台上,紧盯着岐阜城的状况,长良川东岸的铁炮声音暂歇,那边的食人鬼见织田信长的部下来到,马上顺着鸣女打开的门跑了。

    等前田利家带着部下包围长良川东岸的时候,惊悚地发现那里只有齐齐整整的一排排火炮,却看不见半点人影。

    他正下令让部下去抓拿逃跑的继国火器兵时候,新的轰炸声从瑞龙寺山上爆发。

    而织田信长在看见瑞龙寺山亮起火光后,就知道继国严胜去了瑞龙寺山。

    羽柴秀吉恐怕凶多吉少,但他相信那个猴子,哪怕丢弃所有人,也会保全自己性命的。

    深呼吸几口气,织田信长下令,集中兵力,准备迎战继国严胜。

    现在再返回瑞龙寺山已经无济于事。

    等继国严胜的轰炸完毕,岐阜城的防御工事也废了个大半。

    接下来,才是正面交锋。

    最容易被攻破的虎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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