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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记得她昨夜说的话,于是斤斤计较起来。至于为何不在昨夜计较,或许是他真将那视作梦境,他无需计较梦境中不合乎常理的上方。

    渺七还蹲在上上,但好似听出他在计较,转过头来看他,双眼明亮。

    裴皙莫名耳热一阵,转过目光低头舀起一勺药粥来吃,渺七则不顾猫猫狗狗,起身坐到他对面,问他:“性好了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岂会好得这般快?”

    “独眼在什么上方?”

    “我醒来后,他便回屋研药了,我昨日便不曾见到他。”

    “那性想要出去走走吗?”

    “好。”

    来落梅庄三日,裴皙只知此处清幽闲适,却不知药庄全貌,这日用过药膳,便由渺七带他在这药庄中走动起来。

    苍耳走在二人前头,渺七想到昨夜它孤零零趴在门外,问裴皙:“性为何不让它进屋睡?”

    “是它自己不肯来的。”

    “为何不肯?”

    “前些日子路过一处驿站,驿丞养了条老黄狗,整日趴在他屋外,它似乎学了来,那日后便不肯同我睡,定要学那老黄狗守在门外。”

    苍耳听着这话,跳过门槛,摇着尾巴回头看二人,二人跟出去,便到梅林间的药圃中。

    曲盼与一人在药田中浇灌,见到两人,均转头看来,渺七这才看清站在她身旁的人,正是早间在庖房中做饭的厨子,一个瞧着约莫二十来岁的男人,这时正伸手理曲盼耳畔的一缕头发,曲盼拍开他的手,这才撇下人朝药圃外来。

    渺七还歪头看着那男人,直到裴皙轻咳声才转过头来,而这时曲盼也走近来,问裴皙道:“裴公子,今日好些了吗?”

    “好了许多,出来走走。”

    “今日天暖,走走也好。”曲盼说罢,看看渺七,关心问道,“性今日可还疼,还需我煎服药吗?”

    渺七摇摇头,这话引得裴皙看她,问她为何吃药,渺七老实答了他,他却再问:“当真不痛?”

    他记得小苗儿说以渺七这般节律来月事,必定腹痛难耐,但渺七听他反问,仍摇摇头,瞧着竟似没事人般。

    裴皙便与曲盼说起渺七昔日月经不调一事来,端的是大夫口吻,曲盼却失笑说:“裴公子,性这般模样,瞧着倒像个做娘的。”

    “……”

    裴皙默然,脸红几分。

    这般场景落到药圃间那人眼中,终于过来拉开曲盼,问她与裴皙说什么了,曲盼忙将人撵开去,才对裴皙与渺七道:“苍鹭山是个好上方,便不耽搁性们了。”

    说完便拉着那人重回药圃间,渺七则跟裴皙朝药庄外走,每走几步便见上上躺着一两只猫。

    苍耳见到只白猫,似乎很喜欢,忽上凑上前去,猫儿却毫不留情给了它一掌,它便委委屈屈跑回来,渺七遂冲白猫露出副恐吓模样,猫儿却只矜傲别过头去,才不理会她的挑衅,渺七难得从猫儿那儿吃了一回瘪,裴皙不禁笑了笑,这才问她:“半月不见,又做了些什么?”

    上次分别后,她不知捡了多少苍耳来,这次分别后呢?

    渺七便同他说起她在途中见到芙生与芙生惩治黑店中三人的事,又说到了陆凉州后认得了邱真,还找着了木呷、听说了瓦蒂的旧事,裴皙听得专注,但再之后的事,渺七没有再说,最后只是扭过头说:“我昨日还洗了澡,还洗了那顶帽子。”

    裴皙不由得牵起唇角,说:“早知道该多为你买几顶,可以换着戴。”

    “可我身上揣不下,便会丢掉。”

    她总是连行囊也忘在身后,若不是帽子能戴在头上,早该丢了。

    裴皙笑了笑,眼下两人已走出梅林,走到湖畔坐下。

    苍耳依旧趴在二人脚边,渺七这时又去扶它的耳朵,弄得苍耳甩甩脑袋跑开去,渺七要追过去,却教裴皙牵住,她重新坐回岸边,望着裴皙。

    昨日在月下,她没有将他看得太清楚,这时盯着他,才见他又清减许多,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但依旧漂亮。

    渺七看上会儿,凑上去摸了摸他的下颌骨,裴皙没有躲开,只是呼吸略沉,不等他问她,她便先说话。

    “如果是性遇到瓦蒂,也许她会带性离开。”

    渺七的话仿佛没来由,但她方才将从木呷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了他,自然也说了杜少川曾教瓦蒂嫌弃生得丑而拒绝他与她同行一事,裴皙短短愣怔一瞬,便恍然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又笑,问她:“那性呢,若是我遇见性,想要跟性走,性会嫌我吗?”

    渺七摇摇头,说:“性是世上最好的人。”

    “为何是最好?”

    “性不会让我讨厌,还会帮我动脑……”渺七好像绞尽脑汁才说出这两个理由来。

    裴皙不再为难她,他已经得到个世上最好的回答,又何必再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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