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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这般弱不禁风吗?”他这般问,但渺七没有回应,他顿了许久,才口吻郑重道,“渺七,我很高兴。既高兴见到你,也高兴你方才说有些想我。”

    渺七低眼看着他,忽闪下眼眸,问他:“那你还烦吗?”

    “烦忧难免,并不妨碍我高兴。”

    他只这般说,渺七盯着他,好似在思索这回答,好久,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掏出只巴掌大的锦囊来,不等裴皙问她是什么,她就牵开给他看,说:“我近来捡来好多。”

    裴皙竟从她口吻中听出几分显摆的意思,但看上一眼后,失笑声:“我知晓。”

    “你为何知晓?”

    “此前在晃州时,苍耳告诉我的。”

    渺七低头看看恹恹趴至地上的苍耳,那日在晃州临时驿馆外,她往它身上粘上许多苍耳。

    苍耳听见它的名字,又抬起脑袋看裴皙,裴皙接着说:“今日我还在云公公肩后见到几粒。”

    渺七在应平与云霆朝夹巷外走时,朝云霆肩头丢了几颗,他没觉察,倒是教裴皙看到,她便问:“那你为何不告诉他?”

    “自然是恐他疑心。”

    渺七默了默,冷不丁接话:“我讨厌他。”

    对于她这话,裴皙并不意外,一个无形无象之人与一个循规蹈矩之人怎会不势同水火?

    他只教她搬来椅子坐到身旁,而后对她说:“渺七,当初前往登州路过青州驿时,你曾问我为何会害怕云公公,那时我未曾告诉你,事到如今,我想说来也无妨,但你答应我听后不会胡来,可好?”

    渺七点点头,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裴皙又说:“你若骗我,我便会生气。”

    “……”

    渺七犹豫了会儿,重新点了点头。

    ……

    两人在屋中待了许久也未出来,屋外众人已从惊疑到缓缓消化此事,应安惊喜与怨怪交加,一时脸色不太好,坐在驿房外发着怔。

    小苗儿与他坐在一处,看他出神,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应安回神,欲言又止番,说:“没什么。”说完便听小苗儿哼了声,他才扭脸看看她,“你哼什么?”

    小苗儿也扭过脸来,似笑非笑说:“我哼你如今与我也生分了,什么话都不肯与我说。”

    “冤枉啊,我……”应安先叫冤,但的确又不知该怎么同她说,只好抓了抓后脑说,“我只是觉得,如今这般形势,许多事都令人烦忧,而且总感觉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苗儿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时势使然,我们不过沧海一粟,人随世转,命逐时迁,也许多想无益。”

    “那不想时势,单想我自己呢?”

    “你自己?”小苗儿又打量他一阵,目光明锐,应安因此心跳加速几分,才听她说,“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爱莫能助,但生而在世,焉能无忧?古诗云: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若是我,我便秉烛夜游,及时行乐才是。”

    应安撇撇嘴,想说她还真是个小孩,但对着她反而说不出这话,只说:“你倒有些像是个比丘尼。”说完一顿,“说不定你还真有慧根。”

    “那我也不当尼姑,我还要整日犯戒吃肉的。”

    应安一笑,这时,堂屋门总算打开,两人抬头看去,苍耳先跑出来,其后才是渺七与裴皙,应安望着那头,没有动作,倒是一旁的小苗儿先起身朝那边去,走出两步后回头看他:“还坐着做什么,你不是也有话想同她说吗?”

    “谁告诉你我想同她说话了?”

    “噢,随你,我反正有事要找她。”

    “你有什么事?”

    小苗儿不理他,自己先上前去,应安见状意欲跟上,但终究还是犹豫不决地坐回原处。

    数月之前,渺七在青州认得了小苗儿,那时小苗儿还叫她崔渺姑娘,如今又见了面,听得人人都只管她叫渺七,小苗儿便也这样叫她。

    这时小苗儿见了她,也不避人,先问好道:“好长时日不见你,我能把把你的脉吗?”

    一上来就要给人看病,倒有几分痴相。

    渺七不解问她:“为何?”

    “此前在青州王府时,师父为你看过诊,还开了方子,我总要看看你如今是何状况。”

    话落下,不等渺七作出反应,便听裴皙问:“几时还开了方子?周老却未与我说起她有疾在身。”

    小苗儿看他,也不惧他生气,道:“不巧,就是她吃坏肚子转头就跑那日。”

    “……”

    裴皙转眼看看渺七,好似意味深长,渺七则一副一切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苗儿看两人这般,就知渺七并未按那方子吃药,倒也无怪,那时她走得那般急,谁还记得叮嘱她今后要记得吃药,哪怕是与裴皙说了,也有人记得此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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