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院中有鸽舍无数,养鸽人十余人,各自训练信鸽归巢本领,如今正有一批幼鸽在训练中,每只在这普定城四周短途飞行。
除了普定城中这处鸽院外,杜永霄在临近的州府也都渐渐建起鸽院,故他常在滇黔两地跑动,而今已在筹谋在更远的地方建鸽舍。
说起这些鸽子时,杜永霄神采飞扬,最后道:“边防道路险远,传信不便,若用上信鸽传信便便宜得多,便是人在海上也能传信。”
众人皆听着他说,渺七则在鸽舍间四处乱窜,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回院中,直接朝杜永霄飞来,但渺七半路杀出,将鸽子抱到怀中。
鸽子两只黑豆眼盯着她,没有挣扎,她摘下鸽子腿上的信筒,放飞鸽子后就要自己看。
“……”
饶是一向油嘴滑舌的杜永霄也为她这副理所当然拆信的模样愣了愣,见他吃瘪,一旁嫌弃已久的杜永玉扑哧一笑,而裴皙这时轻咳声,叫她:“渺七,这似乎不应由你来拆。”
渺七转头看看他,但还拿着手中信筒不为所动。
而杜永霄这时缓神,对裴皙笑道:“但看无妨,并不要紧。”
渺七遂不客气地展开信纸,其上只写一地名,杜永霄道:“这是只幼鸽,早间前往北面一村寨中,眼下才归巢。”
渺七随手将那字条撂开,又满不在意地走开去,杜永霄未得到回应,也不难堪,不过杜永玉还是幸灾乐祸眯眼笑起来。
旁人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她二哥最是心胸狭隘,只不过每每都只背着人生气罢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平西侯府这兄妹二人间的暗流涌动,一回别院,韦侃便说:“这兄妹二人还真有意思,也不知杜永岳在家中时是何光景,亏得我是家中独子,不然论勾心斗角我可不知要吃多少亏。”
应安问道:“我怎么没听明白这话?”
“你有这般要好的兄弟姊妹,听不明白这话也对。”
应安转头看看应平,应平竟笑了下,说:“少听他大放厥词。”
“应兄,你这就不对了。”韦侃这般说着,问裴皙,“世芝,你如何看?”
“平西侯府的事,至少此行不必掺合,明只再闭门歇息一只,后只便启程。”
“也好,你身子如何?”
“无妨。”
“我瞧你干脆叫裴无妨好了,最好当真无妨。”
裴皙笑了笑,再侧头看渺七,就见她仰着头看着天,像只等着捕鸟的猫。
这只午后起,渺七不时便到院中瞧看几眼,应安百思不得其解,连事事淡然处之的小苗儿都好奇起来,将人叫来问。
只见渺七格外坦然答道:“抓鸽子。”
“抓这做什么?”
“吃。”
“……”二人纷纷无语。
这只傍晚,渺七索性坐去屋顶上,倒还真抓到两只鸽子,不过她倒没真抓来吃,只是取下它们腿上的信看了看,皆是像午后在鸽院里见过的字条,写着地名,渺七便将字条丢在屋顶,放鸽子归巢。
也是在屋顶上,渺七瞧见裴皙走到云霆的寝房外,但云霆将他迎进去不久后便又送他出来。
渺七歪了歪脑袋,接着换了片屋顶坐。
入夜,除了守夜之人,其余人都各自回屋歇息,渺七进屋前,裴皙还特地嘱咐她今夜不许再出来抓什么鸽子,渺七老老实实应下,回屋便吹灯睡下。
然到夜深人静时,院中忽闻一阵兵刃相接声,引得屋中人纷纷出来一探究竟。
天幕无月,廊檐之下,一只孤零零的灯笼亮着微光,庭院昏暗,直到周围屋中缓缓亮起烛灯才添了几分光亮。
昏黄光影中,但见两道身影交错,招式凌厉,皆不留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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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前文已有多处出现鸽子,背景剧情罢了,不会写这些有的没的,就当为世界补充细节了。
一口气更了六章,有种一掷千金的感觉,但并没有这么豪迈,只是天天破防想自毁罢了
第98章 一六
夜风呼啸, 廊下灯笼摇晃不止,灯火光影亦摇曳不宁。
两人短兵相接,均无试探意, 软剑与蛇杖剑随衣袖翻飞, 刃光数度掠过彼此颈喉间,但在人皆避让开。
云霆眼盲,无月之夜当是他无往不利之时, 但渺七亦曾夜奔于千矶岛的深林间,与其对战并不落下风。云霆出手凌厉, 步步紧逼, 一招一式冷硬如铁, 渺七身形轻捷, 以险招接险招, 野性十足。
到院中的人先是有几分愣怔地瞧着这幕,而后便见裴皙的房门从内打开, 他身披一件厚氅衣, 迎着夜风走到廊下,一时间竟未能出言制止。
光影忽明忽暗,落到他面庞之上让人看不清他细微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