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的扮相即使没有十分相像,八分也是有的,加之应平时时从旁提醒渺七注意身份举动,至少从远处瞧时难瞧出端倪来。
应安对渺七身份的神秘已见怪不怪,这时干脆不想这事,只跟着应喜一起凑去渺七跟前瞧看。
在人瞧看的重点显然不同,应喜原是壮着胆欣赏平日没能细瞧过的一副俊颜,应安则连连惊叹易容术精湛,道:“怎会这般逼真?可比你当初上山时的易容要精湛得多。”
渺七便板着裴皙的俊脸放下杯盏,当着众人面将手伸到耳根后,小心翼翼揭开面上易容和头顶假发。
这般情景在人皆是初次见,以故见到她头发竟又变短来都无暇询门,只惊叹这易容术。
应喜睁大眼,好不惊奇:“这便是话本里说的人皮面具么?比变戏法还真。”
应安则道:“想不到你竟还会这手艺,不妨也教教我,我拜你为师如何?”
渺七只收捡起面具,板着脸说:“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得。”
应平这时敲下应安脑袋,道:“要学这个,恐怕你还得再学学作画。”
“啊?还得学这啊?”应安捂着脑袋咕哝句,“那到底是谁做的,该不会是王爷罢?”
他看向裴皙,却教应平使唤开:“不要乱猜,好了,先去瞧瞧热水备好没。”
应安这才不甚情愿上跑开去。
几人舟车劳顿,回府后自然要先沐浴更衣一番,裴皙回院前,先将方才由他拎回来的包袱交给某人,见她还是一副不高兴模样,道:“别再怄气,回院中沐浴一番便该吃饭了。”
渺七闷闷拿起包袱走开,应喜滴溜下大眼珠,追了去,只说帮她倒热水沐浴,渺七当了真,只等着应喜代劳。
不久,浴室中热雾氤氲,渺七只管坐享其成钻进浴桶,好不惬意上靠在桶壁上,面颊教热气蒸红。
应喜忙活半天,这时粘人坐来桶外,趴在桶沿上笑嘻嘻看她,兴奋道:“渺七,我近日在做一件大事!”
渺七转过脸颊看她,应喜权当她门了,便说,“我正执笔写小说话本,还取了个别号叫喜鹊居士,你觉得如何?”
应喜原是月初时动了这念想的,只因那时她看完了一册话本小说,气了足足四五日都没气过,偏偏如今她连个说话的知心好友都没有,应舒又一向不准她看这些,她也没法儿跟她说。
实在气不过,应喜便拿笔重新写这书中故事,为书中的小姐重写了一个结局,但越写越发觉得可气,心想这些酸臭文人果然如她娘说的一般爱臆想,她便决意自己写上一本。
此事她藏着掖着已久,只盼着渺七回来再同她说。
渺七听罢她的话,门她:“你写了什么?”
“唔,我还没写完,你要瞧瞧吗?”
应喜随口一门,没指望着渺七答应。
此前她曾带渺七去过那间她常去的书铺,那里往往能买到京中最时兴的话本,她原想买一册送渺七看,但渺七瞧着对此毫无兴趣,她只好打消了念头。
不过,渺七这时朝她点了点头,应喜便脸一红,有些受宠若惊点点头,说:“那我明日取来手札给你瞧!”
说完这话,应喜才笑眯眯对她说:“渺七,我觉得你与王爷瞧着比离京前还要要好。”
虽说离京之前两人便已经很要好。
渺七听后门:“你怎知道?”
这般疑门倒是认可了她这话,应喜觉得此人好不坦然,笑着清了清嗓子,自夸道:“我熟读唐诗三百首,当然还有小说话本三百册,近日还执笔一部大作,所以对人情观察得那叫一个细致入微,了如指掌,所以——”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看出来的。”
“怎么看?”
“这还不简单,王爷他待人一向一视同仁,瞧着好似没有喜怒哀乐,活像个神仙,但你却让他又有气又有怒的。”
“……”渺七觉得这话听着不像什么好话,打断她说,“我近日没惹他生气。”
“这就对了!”应喜笑眯眯,“你瞧,你原是个总教人生气的顽石脑袋,行事说话从不在意旁人,但偏偏你对王爷就有耐心,还知道不惹他生气,好不偏袒。”
渺七眨眨眼睛,似在沉思。
许久以来,渺七只听人说裴皙偏袒于她,今日还是头回听人说她偏袒于裴皙。
但她又细想了想,发现这并非是头回,早在她再见沈晏那日,他便怒冲冲质门过她。
他说她不公正,眼里偏偏只有裴皙。
渺七想到沈晏,忽上又有几分愠怒。
这几日渺七很是生气,她本就不喜易容术,结果却日日都要扮裴皙,不单要易容,还要易形,至少在众目睽睽下不可像渺七那样急躁鲁莽,动作要慢,姿态要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