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回京三日, 渺七与裴皙竟都半步未出过府门。

    几日间,渺七老实得令应安瞠目,每日不是吃就是睡, 要么就捧着一卷手札好不认真地看, 就是不知到底看的是什么,每每他凑去看,渺七都先他一步藏起来。

    这日吃过晌饭, 因日光甚好,渺七便坐在院中晒太阳, 还不忘拿着那册手札看。

    其时院外正有秋菊盆景送来, 近来不知为何有许多京官送礼上涧园来, 裴皙没有待客, 又岂有收礼的道理, 一概回绝去。

    今日的菊花则是例外,是中昔日的太子少傅而今的帝师送来, 说这些菊花皆是他亲自所培, 今岁难得他回京中,所以他特地移栽成盆景送来涧园,足不出园便可赏花,裴皙却之不恭, 令人登门答谢。

    渺七在院中坐上不久, 两侧都已摆满花来,应安搬来一盆紫菊放下,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来渺七边上, 再度偷看渺七放在膝上的手札,渺七瞥见那道兔子似的人影过来,迅速捂住。

    应安又没瞧见, 抓心挠肺,直嚷嚷:“给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这般神神秘秘。”

    当然是喜鹊居士的小说手札,喜鹊居士那日交给她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让旁人瞧见,尤其是应安,她怕那家伙知道笑话她。渺七不解缘故,但应下,以故这几日都遮遮掩掩。

    渺七假装没听见应安抱怨,应安则在抱怨完了后蓦地瞪大眼睛,猜道:“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在看那种东西罢,不然为何不给我瞧?”

    渺七只气定神闲捂着手札不放,不承认也不否认。

    应安便急了:“你可别乱看,给我瞧瞧。”

    他作势来夺渺七的手札,渺七坐在木椅上扭过身,他又绕过去,正伸手,裴皙与应平入洞门来,应平一见这场景,忙咳嗽声。

    应安抬头看,问:“大哥,你受风寒了吗?”

    “……”应平肃色看他,“整日打打闹闹,像什么话,过来。”

    “我没打闹!”应安朝两人走来,说,“只是崔渺她总藏着手里那东西,不给我看,我担心她看些坏东西。”

    裴皙看看坐在椅子上的某人,对应安道:“无妨,毕竟她连我也不给看。”

    他的话在应安听来,似是在说渺七连他都不告诉,怎么会告诉他呢?

    他垂头抓了抓后脑勺,心想也是,不过还是有些怪异便是,索性晃晃脑袋说:“今儿日头好,还没风,我去给您搬椅子出来!”

    说完飞也似的跑进屋中,渺七听见这话,起身看看裴皙,一副要让座的模样。

    裴皙则说:“你坐便是,我先看看花。”

    渺七去去表现一通,也不生气,只坐下接着看那手札,喜鹊居士这些时日只写到第十八话,她已看到最后一话,这时背过身接着往后翻,一目十行起来。

    书中主角原是个官家小姐,一日捡到个受伤的侠客,那侠客自称仇家在追杀他,求小姐暂且收留,小姐见他生得好看,令他扮作侍女。

    不久后,小姐家中遭奸人陷害,抄家流放,那侠客跟着小姐同去,不想途中有人要刺杀小姐全家,小姐母亲托付给她一件东西,令她护住此物逃命,侠客拼死保护她离开。

    二人沿途逃难,历经艰辛险阻,但也有温馨之时,第十八回中,小姐与受伤的侠客在上元夜经过一小城,一同放了天灯,而后那侠客盯着小姐的脸出神,倏忽低下头。

    渺七往后翻,没了。

    她掩上手札,思索会儿,回头看时,应安搬出的椅子还空着,裴皙正蹲在一丛菊花盆景前细看,应安与应平也在一旁,她遂将手札揣进怀中,也凑去另一边。

    “哟,你看完了?”应安见她过来哼哼声。

    渺七本不打算理睬,但见裴皙也转头看她,便说:“看完了。”

    裴皙便起身走去另一盆花前,渺七挤走应安,问他在做什么,他手中也有一册折子,蹲在花前查看时便翻着这折子看,这时渺七问,他答:“薛帝师心细如发,送来菊花时还作了花谱给我瞧,我正认花品。”

    “花品?”渺七疑问。

    “像人有人名,花也有自己的名字。”

    应安虽教渺七挤开,但丝毫不生气,裴皙解释完了,他便指指他们方才走过的那盆大花紫菊,显摆似的说:“这盆紫的叫作玛瑙盘,再前边儿那盆□□叫作报君知。”

    渺七转头看了看,裴皙这时对着花谱笑了笑,说:“眼前这盆白菊原唤作万卷书,倒应了你这几日这般勤学。”

    “……”渺七不知看话本也叫勤学,但还是端得正色,又问,“不同颜色便有不同名字吗?”

    “并非一概按颜色论,每色菊花下还各有许多品。”

    “那每品菊花下还要取名吗?”

    裴皙便看看盆中花,道:“这盆中所有去菊皆叫作万卷书,即使再为它们取名,也难以区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