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正色:“好。”
“不好。”
“好。”
渺七说完,好似没了耐心,骤然起身朝洞中石床走去。
石床上坐着个在十岁左右的男人,腿上和脑门上都裹着纱布,相貌周正,像个书生。
在在人像两个稚童般争执时,他就坐在石床上望着在人,这时见渺七气势汹汹朝他来,他绷紧脸,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在海姑跑来床前挡着,制止住渺七。
海姑个头高大,身形健硕,整个人杵在渺七面前像堵肉墙,还是堵和善的肉墙,好声好气对渺七说:“不好,渺七。”
“好。”
两人从今日一早便重复这般对话,床上的人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但慢慢从渺七的举动里看出争执应当还是与他有关,这时开口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海姑闻言回头看他,说:“我想帮你。”
床上的男人面露一丝笑意,对她说:“海姑,我是问你面前那位姑娘。”
海姑眯眼冲他笑了笑,然后回头看渺七:“渺七,你答他。”
“……”渺七不高兴看着床上的男人,答他,“带你走。”
自从登岛后渺七从韦侃那里听得他说岛上没有岛民居住时,渺七便知他们还未寻至峰顶,所以昨日她甩开姚羽自己前来寻海姑。
无论何问津在不在此处,她都不打算告诉他们海姑的存在,她原想,若何问津在此,她问罢便能下山找他们,若不在此,她便看看海姑,而后另寻何问津。
只不过,渺七万万没想到,何问津找是找着了,可他竟因几月前逃亡至此,不慎摔断了一条腿和脑子,生生失了忆,是下山巡猎的海姑将人搬了上来。
这几月间,何问津不记得他是谁人,不记得发生了何事,但还有一手医术和一个药匣在,有海姑相帮,他将断腿固定好静养,但失忆之事他也无能为力。
因行动不便,何问津这些日子只能靠海姑吃喝,不过在他的指使下,近来海姑造了架轮椅,他这才方便下床,帮海姑喂喂鸡鸭,浇浇菜地,海姑每隔几日便下山打点猎物,回来与他说山下恶人还没有走的话。
何问津闻言,让她不要再下山,海姑却说她从小就会避这些恶人,装作野猪就能吓跑他们,何问津便笑,不过心底总有些不安。
他问海姑:“你认得我吗?”
海姑点头,说他的名字:“认得,何大哥。”
从他醒来海姑就这般叫他,他遂问:“这么说,我不是山下的恶人?”
海姑却摇摇头,说:“你是,但你是之前的恶人,现在是新的恶人。”
“那你为何会认得我这个恶人?”
“螃蟹、鱼,还有草药。”
海姑神志有些痴傻,说话偶尔令人费解,何问津猜测他们曾一同吃过螃蟹和鱼,至于草药,他通晓医术,想是还曾来此山上采过草药。
何问津起初尝试回想起往事,但每每探寻过往,都头疼不已,他遂打消念头,心想顺其自然便是,而时至今日,他甚至觉得想不起也好,终归有海姑在。可也是在这关头,渺七突然出现。
渺七来时何问津正在院中喂鸡,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海姑,没有留意,但须臾,他听见一道陌生人声:“你果然在此。”
回头看去,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停在不远处看他,两眼如同盯着猎物的野兽。
他扶紧轮椅扶手,镇定自若问:“你是何人?”
“渺七。”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何问津稍一思索,头又刺痛起来。
这时海姑从屋后绕来,大声道:“何大哥,吃饭!”
何问津皱眉,想要制止她过来,不过转头便见海姑已经愣在墙根底下,她平素笑嘻嘻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片刻之后,海姑眼睛一亮,叫道:“你是渺七!你头发没了!”
“……”渺七转过脸去看海姑,海姑已经朝她跑过来,重重抱住她。她块头大,渺七闷闷抬头,说,“我不是来找你的。”
海姑松开她,脑袋难得灵光下:“那你是来寻何大哥的!”
“嗯。”
“吃饭!”
海姑话锋转得比谁都快,推着渺七到屋后去,何问津则自己转着轮椅过去。
屋后的树下架着张石桌,桌上除了几碟小菜,竟还有一只烧鸡。
渺七先是爬山,又是攀岩,这时早饿了,坐下便吃起饭来,海姑也不小气,将半只鸡都分给她,说:“多吃。”
于是,这顿饭渺七和海姑一人吃了半只鸡,唯有何问津坐在轮椅上吃了几根菜。
“……”
何问津只好用自己不做事不配吃肉的话来掩饰自己的不爽,他没做事固然不假,但这人呢?
不过不爽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