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折子。”
渺七又摸出个火折子,吹燃后跟随裴皙蹲在墓前,裴皙点燃手中的纸钱置于坟前,渺七看上会儿,问他:“你为何要给他烧纸,你都不认得他。”
“我不认得,你总该认得。”裴皙理所当然道。
“可我都不给他烧。”说得好不理直气壮。
“正因为你不烧,所以我才烧。”
渺七偏头,总觉得他说的是歪理,但裴皙只是慢悠悠地烧着纸钱。她静静看着那焰火,看纸钱燎成灰烬,飘散开,好似什么也没留下。
烧光所有纸钱后,渺七重新挎上空褡裢,与裴皙返回。
林间风过,竹海轻摇。
裴皙走出一截后,倏忽托着只锦囊送到渺七面前,她下意识接到手中,一边问他是什么,他才说:“你的酬劳。”
渺七接开看看,发现是一袋子银钱,扭头问:“是月俸吗?”
“只是你此行护卫我到登州的酬金。”
自从上次赔礼道歉掏空钱财后,渺七已身无分文许久,今日总算又有了笔钱,便高兴揣进怀中,直到快走出林中,才问裴皙:“那我之前那只钱袋呢?”
“那是你的钱袋吗?”
“怎么不是?”
裴皙却问:“所以你真叫谢仲孝,不然如何解释钱袋上还绣着个‘谢’字?”
“……”亏渺七还用了许久那只钱袋,倒还从未发现此事,这时说,“是院首自己给我的。”
裴皙对此早有猜测,这时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那只我已不慎弄丢,所以赔偿你一只新的。”
“噢。”
渺七表现得浑不在意,裴皙垂眸但笑。
二人走出竹林,接着赶路-
此行同行者不多,裴皙身侧只有渺七与应平二人,其余几人则皆由崔韫安排。
车马轻装出行,只一架马车,裴皙与一位随行太医同乘,余下人皆驱马而行。
行经镇江、扬州两府,一行人于第四日日落时抵达淮安府一县城境内,连日赶路皆暮宿驿站,今日恰巧在日落时途经此处,索性便在县中寻一客栈投宿歇脚,等天明再出发。
此行带队者正是姚羽,自十年前起,崔韫便以先帝裴屹的名义在宫中开设女官职位,招纳女侍,护卫宫闱。姚羽正是那时擢选至内卫司,如今与应平同为副使,但她比应平还年长四岁,所以即便是应平在她面前也充不了大,显然崔韫是派她来控局的。
与其同行的还有个十七岁的女孩,名唤飞鸢,几日下来渺七发现她脾气有些坏,整日闹着要和她比谁先骑到下一处界碑处,比输了还不甘心,定要接着比,故而此行分明没有应安同行,一路上也有人聒噪不已。
而前来投宿时,客栈内不巧有个行走江湖的把戏班子住来此间,还有个保镖的车队,两队人马占了大半间客栈去,所剩客房无几。
姚羽听后打算另换地方,但那店家留人道:“客官,我们这地方小,除了我这店,别处都杂乱不堪,哪儿容得下诸位贵人呢?若是您肯……”
店家正打算从姚羽钱袋里多敲一笔钱来,以此和那些占了上房的人做买卖让出房间,不过这时应平上前来,道:“不必再劳碌,令人挤挤,住上一夜便是。”
他既这般说,想必是得了裴皙示意,姚羽遂安排几人同住,渺七最后便与飞鸢安排到同一间客房。
渺七不觉有什么,认下安排,倒是飞鸢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但终归还是听从安排。
奔波数日,这夜吃过饭,众人皆早早回房歇息,唯有渺七还在院中喂她的马儿,这一耽搁,正好撞见把戏班子的人带着家伙事回来。
班子行走江湖,每到一地,即便只是过路也要出去卖一番艺,一行人回来时闹哄哄,将东西随意放在院中,便嚷着让伙计上酒菜,而后便在堂中大肆笑骂,渺七听见后跟回堂中,认真道:“你们太吵了。”
堂中一静,一魁梧男人看将来,而后咧开嘴笑:“你是什么东西,不男不女的竟敢说你爷爷太吵?不然过来陪你爷爷喝一盅,我们就小点儿声,如何?”
其余人哄笑,声音更大。
“伙计,还不给我们班主上坛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茶盏飞过半间堂屋,端端砸中那人右眼,那汉子捂住眼,身旁之人则率先暴起,上前来作势拎渺七,却因毫无防备教渺七反制住,趴在桌上痛呼声:“你这疯子,做什么?”
“我只是让你们低声些。”渺七又认真说一遍,一副有商有量的口吻,“你们现在小点声,我就不打你们。”
“娘的,狂妄!”
卖艺走江湖的皆有些功夫在身上,以故一群汉子听了这话,自认损了大老爷们儿的颜面,二话不说便上前去教训渺七。
伙计回后堂取坛酒的功夫,堂中就打了起来,起初只是拳脚相向,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