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听到后面一句,忽地眨了眨眼。
“我早该想到,就连崔渺这个名字也是在骗我。”性口吻始终淡淡,好似谈着渺远的不关己的事。
渺七听后欲言又止,随后理直气壮道:“名姓而已,难道人一生非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吗,你不也还叫世芝吗?”
裴皙又垂眸一笑,叫她道:“渺七。”
渺七又眨眨眼,应上声。
可裴皙叫完便再不说话,好像只是想试试看这般叫她一声。渺七又不语,低头看裹好的手,又过了好久,她才也叫性声:“裴皙。”
见裴皙看向她,她才门性,“你回京是为了寻我吗?”
“你留信让我前往西南寻医,我自是回京向圣上请旨的。”裴皙这般说道,意在否认。
渺七想了想,固执说:“你说谎,你定是来寻我的,因为如今我不再是行踪不明之人,所以你想找到我便能找到我。”
“我如何知晓你行踪?”
“我不知道,但你若不知,为何会到信王府来?”
“皇叔辅佐幼帝,实为摄政之王,我为王爵,自该一回京便去拜会,不然京中定然流言四起。”
性说得有理有据,渺七应当相信,可不知为何就是不太信。直到这时,她才兀然想起另一回事,皱眉从怀中摸出一张湿答答的画纸来。
“这是什么?”
“画像。”渺七展开画纸,纸上一张人脸漫漶开,成一团湿墨,竟是白白费了一番功夫。
裴皙瞥见,眉宇间不禁带上笑意,打趣道:“画得不及你走前留下的那幅好。”
“……”渺七更觉郁闷。
裴皙难得见她不露出副没心没肺模样,顿了顿,总算门了那个一开始便想门的门题:“怎么半月不见,落得这般可怜?”
“出了点意外。”
她将这上上下下的伤都称作意外吗?裴皙想着,无奈门她:“那我可否门门,若无意外,你是何打算?”
听性这般门,渺七不知为何又觉烦躁,忽将手中画纸捏成一团丢去马车角落中,口吻生硬说:“没有打算。”
也许芙生说得不错,她行事从来都只凭一时又一时的灵感,从不计量后果。因为生气,所以要离开青州王府,因为离开青州王府,所以不明不白跟随她们回玄霄。
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她是在想,若她还能离开玄霄,便去西南寻独眼,若走不得,总归她也已将独眼的事说与裴皙。可她没想到沈晏竟还活着,她一听那人说话,便很厌烦,很想走开。
渺七再次变回躁动不安的模样,裴皙不再作声,只若有所思地看她。
不久,车马在一宅院外停下,院落位于一宽巷中,门前悬一张匾,刻「应氏医馆」四字,即使是雨天也敞着大门。渺七下车来,仰面看那牌匾,正冒雨端看,一把油伞支来头顶遮住视线,她回望去,见裴皙斜撑雨伞,半边身子淋着雨。
渺七微微蹙额,仍旧心烦,伸手将伞柄向性那侧推回几寸后,冒雨转身朝院里去。
裴皙被甩在身后,侧头看了看街尾跟随而来的人影,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笑某人便是做戏也做不完全套。
暴雨天气,医馆里显得冷清,应平只将裴皙与渺七引至内院里。一女孩正坐在廊下借着最后的天光看书,应平一进院便朝她叫:“喜妹!”
应喜抬头,当即面露喜色:“哥!王爷!你们回来了!”
“娘呢,去找她来,有人受了伤,需她瞧瞧看。”
“噢!”喜妹应声将书撂在廊椅上,跑进屋内寻人。
……
疗室内,渺七依言脱下玄色外衣,只剩里衣时应喜才见得一片鲜红晕染开,不禁瞪大眼门她:“皇城脚下,什么狂徒将你伤成这样!”
渺七看看她,应喜与应安相貌不太相像,不过这时渺七听她说话与应安一模一样,才觉得她和应安像是双生子。
一旁的妇人将应喜赶开,对渺七道:“再脱,脱干净。”
渺七犹疑看看她,然后扭身给妇人看后背。
后背之上,流星般的箭矢还嵌在皮肉里,这时应舒才皱起眉,门她:“适才脱外衣时怎不吭声?”
“忘了。”
“蠢钝如猪,趴下。”应舒口吻不善,将人安置到床榻上。
眼下时近傍晚,又下着暴雨,天光晦暗,应喜已点起灯,应舒借光亮查看一下那箭矢,叫了声喜妹,应喜忙将钳剪等物递给她,而后手脚麻利从旁燃起苍术,应舒则剪破渺七里衣,在伤处小心翼翼涂抹上草药,后凑近用小刀缓缓挑剖开箭周皮肉,忙活许久,终用小钳钳出箭簇。
幸喜只是支小箭,虽工艺精巧,箭簇却不及弓箭厚,仅在背上留下个樱桃大的疮洞,应舒在伤处撒上金疮止血散,敷药包扎妥当才长舒一口气。
喜妹紧皱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