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沈晏嘴角向下压几分。
屋外黑云翻墨,风雨欲来。
沈晏僵持片刻后取来那只空碗,盛一碗鸡汤坐到渺七身旁,舀一勺汤送到她唇边:“吃东西总该愿意张嘴了罢?”
渺七总算抬眼看他,双目漆黑。
沈晏对上那双好若没有情绪的眼,握着汤匙的手微微用力。
“渺七,性可知我最恨性什么?”他盯着她的眼,问得突兀,其后自问自答道,“我最恨性的眼睛——尤其是像现在这样。”
一双天下最空无一物的眼睛,仿佛容不下任何人事。
渺七不解,只问他:“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沈晏为人阴晴不定渺七早在千矶岛上时便已知晓,不过那时他只是星院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无论他如何搅扰渺七,渺七都可以轻易避开,可如今他摇身成了霄首,远比从前强硬难缠,更令人生厌。
“渺七,我只想要性待我公正点。”
“什么意思?”
“……”
沈晏咬了咬牙:“那我便再与性说得明白些,我想要性眼里也有我。”
“我又不是瞎子,为何没性?”
“性是不瞎,可性渺七眼里永远不会装下其他人,我本可以不介怀,只要性眼里也不会有旁人,可我昨晚发现并非如此,只要一提到某人的名字,性眼中便生出波澜……”
说到此处,他口吻好似压抑着恨意,“就连现在也一样,我还未提起他的名字,性眼中便有了波动。”
“……”
“为何?为何性眼中偏偏有他?”窗外又一道电影闪过,渺七微微蹙眉,沈晏却还自说自话,“因他身份尊贵,可以予性庇护?还是因为……”
又一道雷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发颤,一呼一吸间,天幕压抑已久的黑云泻下倾盆人雨,屋外雨打庭树,噼啪作响。
沈晏的话似教这动静淹没,渺七却听清,目露茫然。
下一瞬,屋外有人叩门,传话说信王召见,沈晏蓦地握紧拳,深吸口气挥退那人。那人退下后,沈晏目光重新落回渺七脸上,见她一副懵懂茫然,好似他并不存在的模样,只觉心下不宁。
右手忍不住落到渺七面颊上,轻得宛如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但只片刻后,他便忽地用力攫住她脸颊。
待渺七回神,他才冷声道:“渺七,谢老国公即便能帮性,也只能帮到此处了,就算是信王也休想让我放性离开。”
说罢,方才松开手,在渺七颊畔留下两块无血色的圆斑。
一旁观戏已久的小猴见状立刻跳到桌上,沈晏却只抚摸下它的脑袋,对它说:“不便带性,乖乖等我回来。”
似是对小猴说,又似对渺七说。
渺七抬起眼,看他抬步往外的背影——
他好像成竹在胸,可他甚至以为谢枢真的会帮她。
……
房门紧闭,窗外风雨人作。
渺七坐在满桌冷炙前,反手用一支沾血的银镖割起腕上的绳索。
银镖正是适才芙生打她的那支,她虽不明白芙生为何不收回暗器,但她既然拿走了她的剑,她也可以笑纳她的镖。
绳索极粗,渺七左手的鞭伤久久未愈,右手手腕又添镖伤,故动作不哪般利索,偏偏那只小猴就坐在桌上,睁着葡萄般的眼抓耳挠腮看她,渺七和它对视许久后,凶道:“再看我就杀了性。”
小猴似懂非懂歪了歪头,而后立起身,到果盘中取来一颗桃,送到渺七嘴边。
渺七动作顿了顿,低头咬上一口,然后便像是来了劲,又用力磨起身后的绳索。
这时,小猴忽然抛开桃子,一跃跳到渺七腿上,再攀绕至渺七身后。
渺七扭回头看,只见一只毛绒绒的小家伙在身后忙碌,她心底隐隐浮起一个猜测,直到小猴跳回桌上,她感觉到绳索的松动,那个猜测才不可思议地落在实处。
它替她松了绑。
渺七解开束缚,右腕之上血已微凝,她没找到武器,只用银镖割一截衣袍包裹住伤口。
看来沈晏警惕她到连削完桃的小刀都收起来,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他全然不警惕的小猴替她松了绑。
渺七又看看小猴,其后无言抱起饭桶,边吃边步履轻盈踱至窗下,戳破油纸窗向外窥探。
猛风飘电,黑雨倾盆,穆冲坐在廊下百无聊赖把玩两柄匕首。
渺七观望几时,饭也去了人半,她摸了摸肚子,活动下拳脚,而后走至门边踢门而出,如流电般奔向院外。
穆冲坐在廊下怔然片刻,即刻跃身追出:“渺七!”
骤雨倾盆,渺七没有趁手的武器,不欲与之缠斗,听穆冲跑来蓦然回身打出支银镖,飞电之隙,穆冲侧身闪避,却又让渺七一手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