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般荣幸,能让你想到?”沈晏眯觑着眼看她。
“云霆你可认得?”渺七冷不丁问。
若云霆还有眼睛,一定和沈晏的眼睛一样,因为云霆站在她面前时,即使没有双眼也足够居高临下,好像只是对着一只蝼蚁,而沈晏此刻正是像云霆那般居高临下地看她。
可沈晏听了这话后面色一黑:“渺七,你定要让我生气吗?”
竟说他像一个太监。
渺七没懂又有什么可生气的,沈晏终于叹息声,松开不知几时紧紧攥着的手心,侧身向桌边的小猴招了招手。
小猴即刻又跳到桌上,沿着桌边走来沈晏身侧,伸臂擎住他的手臂,沈晏再顺势一捞,让小猴子坐到肩头,再说:“夜已不早,东厢安排了住处,好生歇息,明日再谈。”
语气生硬,说罢转身离去,但走过屏风时脚步停顿须臾,只不过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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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院中风起,渺七难得彻夜无眠,只在破晓时分昏昏睡上会儿。
待到天明,渺七听得院中密匝匝的脚步声,清醒过来。
胡乱清洗一番出屋,见是一群侍女提着热水陆续进院,为首的见她起来,笑着传话:“姑娘你醒了,公子说姑娘如今是讲究人,命我们备热水给姑娘沐浴。”
“……”
渺七不听,抬脚就朝院外去,却在出门后见到穆冲坐在路旁景观石上。
穆冲见得她,也笑眯眯:“又见面了。”
渺七看他眼,觉得这副假兮兮的笑像是从沈晏那里得了真传。她不理他,又要朝前去,可才走出两步,穆冲就从石上跃下,拦到她身前。
“你最好老实呆在院里。”
“我偏要走走。”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走走?”
“我不知道,你敢和我说吗?”
“……”穆冲笑意一顿,自觉被她挑衅,噎了一阵才说,“总之这不是你能闲逛的地方。”
“那你带我去昨日来时的密室。”
“去那儿做什么,你该不会觉得你来了这儿,想出去便能出去罢?”
渺七听这话耳熟,便觉得他也像云霆。
“我不出去,我到那儿找人。”她说得老实。
“找谁?”
“随尘。”
穆冲笑也不笑,狐疑问:“季随尘?你认得他?”
渺七不答。
穆冲兀自琢磨起来,渺七这时抬脚就要乱闯,他只得急急拦她,道:“走反了!”
他到底还是替渺七引起路,毕竟沈晏嘱咐他看好渺七时还嘱咐一句切莫惹恼她,如若她执意要走动,只要拦下她不闯去正院,在别院中走动走动倒也无妨。
二人一路走过楼馆轩榭,总算转进一处盆景园中,进园时园中一华发老者正佝偻着腰修剪盆景,穆冲径直走过他,到一间院屋前推门而入。
渺七跟进去,发现正是昨夜密道尽头的院屋。
屋中青年正原本打着哈欠,见人冒然闯入,不悦拉长面孔问:“今日不是你换值罢?”问罢,就见渺七也进屋来,遂挑眉问,“怎么是你,刚来就想出去吗?”
渺七点点头,穆冲愕然瞪她:“你休要得寸进尺,带你来找人已是让步。”
“可我是想出去,只是你们不让我出去罢了。”
“……”穆冲这才撇撇嘴,到一旁坐下说,“等着罢,到换值时季随尘就出来。”
“你要找随尘?”青年闻言疑问声,一面翻开手边书册查看,连渺七不曾回答他也不在意,不会儿便见他从书册间抬起头,道,“前些时日老霄首查你,随尘说他不认得你。”
渺七依旧不语。
那青年便眼带猜疑地看穆冲,穆冲道:“看我做什么?要问也是问随尘,我可没能耐管他的事。”
青年只好耸耸肩,研墨提笔在书册上记上一笔,而渺七这时已然在屋中走动起来,刚走到那博古架下,穆冲便眼带提防挡到她面前,好像生怕她要闯密道。
“别乱打主意。”
渺七看看他,一语不发转身出屋,这回穆冲倒没跟上,只是鬼鬼祟祟在门内窥望,见渺七只是在院中一盆景下蹲着,便不着急跟出去,免得让人觉得他生怕看不住她似的。
盆景园中,渺七蹲在花篱前瞧两只蚂蚁,观虫时随手折下盆景上一根枝桠在草间拨弄,正专注,院外走来一男一女,她转头看上眼,均不认得,而那二人亦扫她一眼,随后无言走进屋中。
渺七猜测他二人是前来换值的,正在心下算时候,后腰忽遭人不轻不重地踹了脚,扭头看去,原是那修剪盆景的老翁。
渺七歪了歪头,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便起身将折下的盆景枝桠别到老翁腰间,那老翁因此气得直笑,一听这笑,渺七便了然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