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〇六


    她收回剑缠回腰间,裴皙倏地问起:“身在佛门,与以往在隐门中时可有什么不同?”

    渺七想了想,如实答他:“在佛门吃得香,睡得也香。”

    裴皙低低笑声,竟打趣道:“所以今早才迟迟不醒?”

    “……”渺七默了默,说,“明日我会早些醒的。”

    “晚些醒也无妨,你千里迢迢而来,想必路途颠沛。”

    “不对啊谢仲孝,”那端应安缓过劲儿来,闻言走近问渺七,“你既是青州人,何不等我们回青州再登门自荐,偏要来这里寻我们。”

    “因为我很急。”

    她说得面无表情,应安不免语噎,单瞧这副模样他可瞧不出这人很着急,裴皙闻言却只是一笑。

    这时,静坐在棋枰边的行明忽然有了动作,合掌道:“阿弥陀佛,是小僧又输了,多谢青州王赐教。”

    应安时时缠着他切磋拳法,他又何尝不是时时缠着这位青州王切磋棋艺呢?

    “输是自然,”应安乐呵呵开口,“天底下除了太后娘娘,再无旁人赢过我们王爷。”

    “你怎知再无旁人赢过我?”

    应安瞪眼:“以往您与人对弈,我从未听说你说过有人赢你。”

    “我输给那人时,你我尚不相识。”

    “原来如此,想必那人定是个德高望重的高人。”

    渺七:“……”

    他所说之人莫不是她?

    那他这时提起这事,当真是已经认出她来吗?

    思索间,两个小沙弥从洞门外进来,各拎两只食盒,送来今日午斋,渺七便立时忘了这茬。

    行明随两个小沙弥一同告辞离去,院中只剩下青州王与他的三名侍从。

    今日应安没有犯错,与其余三人同坐,不过吃饭时便记起仇来,尤其是见渺七埋头吃素馄饨吃得认真,更为不平,忍不住道:“大哥,今日谢仲孝冲撞了慧观法师,你为何不罚他?”

    应平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裴皙,道:“罚与不罚,是王爷的事。”

    应安翘首,但等了会儿没等到裴皙发话,便低声咕哝:“以往王爷不罚我你也会罚我。”

    “我能以兄长身份罚你,却不能以兄长身份罚他。”

    应安无奈长叹声,再看渺七,仍吃得津津有味,好似置身事外般,便更觉气闷。

    真是个又丑又怪的人,不过心倒挺宽。

    ……

    此后数日间,渺七不是挑水便是同应安比试,应安屡战屡败,越发来了劲,渺七虽未尽全力,却也不胜其烦,故而这日天初亮就躲出屋去。

    应安醒来之后,果真一早就到渺七门外叩门,叫了好些声也无人响应,索性破门而入,见人不在又钻出屋,恰巧撞见裴皙和应平回院,难得拘谨站定。

    “王爷,大哥。”

    “佛寺清净之地,整日闹闹腾腾像什么话?”应平斥责道。

    裴皙则扫过应安身后,即刻笑说:“既然精力旺盛,今日就同行远小师父下山采买。”

    “啊?我还想和谢仲孝打会儿呢,也不知他一大早跑去哪儿了。”

    “啊什么?”应平又训,“行远师父才出山门不久,你跑快些还追得上他。”

    “是!”

    应安飞也似的奔出院,渺七这才打个哈欠,从老松之上跃下,当着二人面踱回屋去,掩上房门。

    应平:“……”

    怎么总觉得这小子比应安还鲁莽?

    “王爷?”

    裴皙似笑非笑,道:“由他去吧,两日后回青州,你且安排着。”

    “是。那您的身体?”

    “已无大碍。”

    话尽于此,渺七在门后听到此处,默默躺回床榻之上。

    没有应安的寺院格外寂静,鸟鸣喈喈,花香浅淡,渺七原想思考一些事,但很快便昏昏入睡。

    及至一觉醒来,混似小神仙,不知人间时辰,只觉腹中空空。

    渺七检查一番脸上的易容,重新推门出去,松阴清影之下,行明又与裴皙静坐对弈,渺七只望上眼,便朝小院外去。

    毕竟这几日除了挑水,裴皙从不给她安排差事,然而今次她刚走出两步就教裴皙叫住:“谢仲孝。”

    渺七停下脚,困惑转身。

    “你上山几日了?”

    “已是第五日。”

    “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那可曾沐浴?”

    “……”渺七摇头。

    “夏日里常出汗,还需勤沐浴,以免生病。”

    渺七曾在泥地打架滚得满身淤泥,也曾在海中浮游一连腥臭几日,故并不觉得眼下她有多脏。但芙生离去后,还是头回有人催促她沐浴。

    果真他还是和从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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