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〇一


    ……

    渺七如鸟般栖至树上,与此同时,一枚石子投入院湖激起涟漪。庭院寂静,似无人看守,渺七不再妄动,只透过叶隙窥天上玄云。

    不多时,云过中庭,渺七飞也似的掠向湖石,却不料假山下早有一人伏伺,当即在夜色中同她缠斗起来。

    缠斗间渺七抽出腰间软剑,琅琅剑声中,月光复现,她蓦地看清那人的相貌。

    那人显然也看清她,出招时诧异叫道:“渺七?”

    渺七挡住一击,撤至湖石阴影下,不再出剑。那人却以剑相逼,直将剑架到渺七颈侧,逼问道:“你怎会到这里来?”

    渺七眨眨眼,目光平静扫过对方的黑衣,对方将剑抵得更近:“看什么看?”

    口吻一如往昔。

    “你还没死。”

    渺七曾有一室友,芙生,只不过去年冬日她便一去不返。渺七以为她死了,不想如今竟在此处见到故人。

    芙生闻言冷冷刺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只是许久不见你。”

    “你总不会是找我来叙旧的罢?”

    “我来复命。”

    “复命?复什么命要做贼似的进来?”

    “院首有命,不敢违抗。”渺七眼也不眨地将帽子推给死人。

    芙生盯着她看上会儿,收起剑。她虽不信渺七,但对谢离却是信任至极,她问:“院首怎会派你来此?”

    “院首已死。”渺七说着解下肩头的包袱示意她看。

    芙生立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对着包袱看了良久后,终于动了动嘴皮:“我不管你,你也休要向霄首提我。”

    说完便转身离去,渺七朝她背影望上眼,重新挎上包袱潜入夜色。

    ……

    翌日清晨,谢老国公梦醒,睡眼朦胧间见一颗人头悬于床架之上,大骇不止。

    渺七在应天城外呆了两日。头一日,渺七听行商走贩谈京城中事,提及英国公府遭遇大盗,如今进出城门严查更甚。第二日,渺七见城中一富户家中出殡,远远跟随那起灵人到坟林中。因此到了第三日,应天又多出一则盗墓轶闻来。

    离京一百里处,竹林空寂。

    渺七将那颗墓冢里盗来的头颅还与谢离,又于坟茔前立上会儿,说:“你也怨不得我。”

    她只是全然没按他说的做,她不自作主张,亦会有旁人自作主张。

    清风入林,拂过坟茔,坟前不知几时立起一墓碑,其上刻「哪吒」二字,而林中黑衣的少女早已杳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