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闷哼一声,疼得弯了弯腰,正要咬牙回击,一道声音从旁边平平飘过来。
“差不多行了。”
和面前两个狼狈不堪的哨兵相比,施情简直干净过了头。
他的衬衫整整齐齐,只有领口微微散开了几颗扣子 ,方便裴凉刚才的行为。嘴唇红润润的,面上一片冷淡。
他靠在床头,平静地望着面前的两人,先开口,叫的是裴瑾的名字。
“裴瑾,这没你的事。”
裴瑾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面目凌乱,唯有眼睛黑得发亮:“你早想起来了?”
他喘了口气,嗓音压得很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施情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微微颔首,轻扬下巴:“不想死,你就赶紧走。”
裴瑾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这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没有厌烦,也没有嫌弃,只是很平淡的,仿佛他只是个过路的NC,就算曾经做过算不上光彩的事,在施情那也不过是被蚊子咬了一口,连恨都谈不上。
施情的心里一开始就只有裴凉。
裴瑾甚至谈不上输。
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裴瑾低下头,顶着一脸的伤,缓慢踱步,走到了施情面前。
施情皱起眉,却在下一秒微妙地松开。
裴瑾抬眼看他,眼眶慢慢红了,他克制着不让情绪翻涌出来,可越是克制,那股浓重的悲伤就越是压抑不住地从眼底出来。
他近乎恳切地望着施情:“我错了。”
“我不该打扰你跟、你跟我哥,”说起裴凉时,他得忍着才不让自己骂出声,“小情……嫂子,我们还跟从前一样好不好。你拿我当小三,或者小四,我也愿意。”
“你别赶我走。”
滚烫液体滴到施情手背上,一小颗,又一小颗。
施情垂下眼,看着那点点湿痕在手背上晕开,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原剧情里,裴瑾没多少着墨,介绍语短短两行——他是个优秀的哨兵,仅此而已。
裴瑾有他自己的,光明的未来,是系统出了错,施情认错了人,才把他扯了进来。
施情无声地叹口气。
他握住裴瑾的手腕,力道不重,是轻微的安抚力度。
在哨兵紧张又期盼的眼神中,他用一种近乎温柔,却又坚定的语气道:“你走吧,帮我好好照顾裴泽。”
“谢谢。”
施情再说的,裴瑾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抛进神经衰弱里的石头,不断下坠,四周漆黑一片。
浑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堵塞,那感觉,大概和濒死之时的恍惚差不多。
裴凉慢慢地坐到施情身边。
他伸出手,替他的妻子扣上衬衫最顶端的一颗扣子,指腹不经意擦过施情的锁骨。
这个冷漠的哨兵唇边浮着一丝很浅的笑意,手指顺势滑下去握住施情的手腕,轻柔摩挲腕骨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
两人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合适,仿佛是天注定,生一块死也一起的姻缘。
裴凉没多看裴瑾一眼。
不必开口,那是一种无声的胜利者姿态。
裴瑾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季礼见他全须全尾,带着一身伤出来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没事?你哥呢?真是你嫂子绑了你哥?”
裴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想,等施情与裴凉互诉完衷肠,两人说清之间的隔阂,就是外人再也插不进的亲密了。
到时候,别说小三小四,他连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没想到的是,地下室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那是一场计算得非常精妙的小型爆炸。
地下室的防护措施到位,别墅主体结构几乎没有受损,砖石墙壁牢牢忍受住了冲击波。
只有火光顺着阶梯涌过来。
橘红色的火焰烧遍裴瑾刚刚走过的路径,一路烧到他眼底。
裴瑾站在那片翻涌的火光面前,眼底的什么东西被一截截烧灭了。
……
那样近距离的一场爆炸,裴凉居然还活着。
他被安置在高效的治疗舱内,隔着透明舱壁,能看见他脸上几道伤口和脏污的灰痕,除此之外看不出太多异样。
治疗舱缓缓开启,清凉白色雾气散开,裴凉的眼皮动了动,缓慢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裴瑾站在病房外,面无表情。
短短几日,他好像一瞬间成熟了许多。眉角划过一道伤口,是爆炸时他冲进火光留下的痕迹,结了薄薄一层暗红色的痂。
“你没死,”裴瑾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