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也渐渐迟钝起来。
他只隐约看见裴瑾翕动的嘴唇,发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飘过来,又远又碎。
“我也不想这么快的……”
裴瑾的声音甚至带着委屈,低低的,像在控诉什么。
施情来不及抱怨什么,眼前一黑,彻底无力晕到裴瑾怀里。
第75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14)
施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被扔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里。
赤红的燃烧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像只只张开的巨掌,将他团团围在正中央。
他睁不开眼,每次呼吸都带来灼烫的热,似乎连头发丝都在卷曲燃烧, 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热……好热……”
他迷迷糊糊地喊, 嗓子干得快要裂开。
“马上就好了。”
一道声音不知从哪里落下, 模模糊糊的,听不大真切。
随后,一阵微凉的触感落上他的脸颊。
冰凉透爽,像块被冷水浸染的丝绸贴上了滚烫的皮肤。
久旱逢甘霖, 施情几乎本能去追逐那片舒爽的凉意,嫌不够, 他微微张开嘴, 探出舌尖, 想要汲取那阵湿润的慰藉。
落在他脸颊上缓缓抚摸的动作,忽然停了。
“别发。骚。”
他的耳垂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 带着一点指责, 又像是在逗弄。
有人附身凑近了他,热乎的气息扑过来, 他难受,偏着头就要躲开,可下一秒却乖乖地不动了。
有一股冰凉的, 带着清甜味道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喉咙,顺着食道一点点淌下去,将他五脏六腑那股异常的灼热一寸寸浇灭。
好舒服。
那液体带着甜味, 凉凉的,他浑身的焦躁都在消退, 躁动神经被一点点抚平下去。
他不在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了,只放松着整副身心,享受这舒坦的抚慰。
嘴唇被放开的时候,他轻轻皱了一下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追那道离开的触感。
“我还要……”
那只手又回来了,轻轻盖在他的眼睛上,动作轻柔细致。
“睡吧。”
那声音对他说。
施情便真的沉了下去,仿佛投入冷湖的石头,闭着眼坠入深邃的黑暗里。
……
施情送给宋霜语那盆花,开了几簇。
白色花苞微微展开,刚浇过水的缘故,圆润水珠凝结在嫩白花尖端,含羞带怯的,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次嗅到这股清淡的花香,宋霜语总能想起施情垂眸时的神情。
纤长浓密睫羽扑闪,走动间就有阵阵香气从袖口和发梢流淌出来。
宋霜语自己尚未觉察,嘴角已溢出一点温和笑意。
这在他脸上是很少见的神情。
在他队友眼里,宋霜语的面部肌肉大概出了什么问题,连最基础的喜怒哀乐都做不出来,整日僵着一张脸,难怪二十五岁的年纪,还没绑定合适的向导。
如今看见宋霜语这一脸思春的奇怪表情,队友活像见了什么稀奇物种,瞪大了眼睛凑了上来,却见宋霜语只是对着一盆白花自言自语,不由显露出无语的神态。
“宋哥,你不会是休息太久,精神状态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绕着这盆花左看右看,也没发掘出什么奇异的来,开着倒挺好看的,可再好看,也就是盆花啊。
可他在这琢磨来琢磨去,倒还真品出一些滋味来。
“这花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有点眼熟啊。”
宋霜语神色未变,端起花盆放到了阳台上,隔绝了队友打量研究的视线。
“啧,还当个宝似的。”
队友靠回椅子上,夸张地撇了撇嘴,望着宋霜语给花施肥的背影,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清闲。最近上头为了裴长官的事都忙死了,唉,部长什么时候也给我休假啊。”
宋霜语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喷壶选在半空,“裴长官的事,有新线索了?”
“你还不知道?长官的葬礼都要举行了,就在下个月初。”
裴凉的父母几年前因公去世,亲人只剩弟弟一个。对了,还有那个结了婚的向导。
可裴凉出事后,奔走的只有裴瑾的身影,小队其余人连那个向导的影子都没瞧见。
如今裴瑾许是终于接受哥哥离世的消息,决定举办裴凉的葬礼,也算是给裴凉一个完整交代。
“你说,长官的葬礼,他的向导会出席吗?”队友努了努嘴,自顾自往下说,“好像也不一定,他好像根本不关心长官的消息,还不如你上心呢,说不定早就找好下一个哨兵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