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焦热中的两人似乎都没察觉到韦恩的声音。
韦恩往前迈了两步,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暗暗用精神力裹了出去。
“施情,外面有人找你,很急。”
这回施情终于听清了些许。
男生模糊而沙哑的嗓音飘出来,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尾音软绵绵拖着。
“谁啊?”
韦恩:“裴瑾,他快把大门砸了。”
“……”
“啧。”
那一声轻啧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韦恩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但也能想象到施情现在的神情。
男生眉心皱着,漂亮面容染上微微怒意,眼尾的红想必只会更为潋滟动人。
施情的声音闷闷的:“他好烦呀,我不想见他,让他赶紧滚。”
韦恩站着没动,身形挺拔得像一座雕塑。
他垂着眼眸,在心底默数时间。
大约两分钟后,一道纤细人影从亮光处逐渐靠近。
施情正低头扣着睡衣领口,手指微微发着颤,指腹按了三四次才扣好一颗。
上挑的眼尾红得要命,旖旎鲜亮的透明水色残留在唇上,饱满的红色仿佛被反复吮吸过的浆果,他抿着唇,神情不悦。
比韦恩想象得更好看。
“裴瑾过来干什么?”施情抬起眼,目光还是散的,带着未褪尽的水汽。
韦恩的目光定定落在某处。
施情领口上方,雪白肌肤几乎晃了他的眼。
他隐在暗处,施情在亮光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那道平静沉稳的男声:“宋霜语走了没多久他就来了,情绪看上去很激烈。”
“啧,”施情又轻啧一声,语气不大好听,“你就不能想办法让他滚吗?”
“……”
“抱歉。”
韦恩垂下头。
施情没看他,赤着脚蹬蹬蹬往楼上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沉闷的黑暗中。
韦恩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暗光中,那道身影消失的转角处还浮着一股淡淡的甜香,缠绵不散。
过了一小会,施情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雪白面容在昏黄摇曳的光里,更有拒人千里的冷艳之色。
他走到韦恩面前,伸出手,微凉手指在韦恩脸颊上轻轻摸了一把。
在开口时,施情的语气已然平静不少:“我不是对你发火。”
“嗯,我知道的,”韦恩的头垂得更低,姿态恭谨而柔软,“我现在去处理裴凉,一会不会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的。”
听见韦恩这番熨贴的话,施情心里满意不少,可某处被骤然打断的焦灼依旧残留在身体深处,痒痒地烧着。
他抬手揉了揉韦恩的脑袋,白皙手指插进蓬松棕色卷发里,奖励似地轻拍了拍。
“还是你最听话。”
……
韦恩转过身,步入了地下室。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室内画面的瞬间,便一寸一寸消失了。
裴凉衣衫整洁,面容干净,除了发丝有些许凌乱,倒看不出一点异样。
闲适得不像个被囚禁的人质,反而更像只是来度个短假。
他坐在床边,慢条斯理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手指上的水渍,再到下巴,脸颊,鼻尖上,动作缓慢而细致。
韦恩不敢想象施情留下了多少痕迹。
他是水做的吗,怎么会弄了这么多。
听见动静,裴凉抬起头。
看清韦恩绷紧的下颌和攥紧的拳头,漆黑眼底很快地闪过一丝嘲弄,嗓音不高不低落下来。
“告状告完了?”
韦恩没有答话。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情绪,一言不发走上前,重重朝曾经的长官腹部砸去一拳。
瞄准的是腰腹的位置,看不太出来,却能带来很深的痛苦。
当初飞艇爆炸时,韦恩拖着昏迷的裴凉从废墟里出来,一路上也没公报私仇留下拳打脚踢的痕迹。
可此刻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忍不住了。
裴凉面上闪过一瞬的诧异,不过也只是一刹那。
多年的战斗素养让他在惊讶同时迅速反应过来,侧身卸力,手肘顺势回击。
宽阔阴森的地下室,两个成年哨兵的影子扭打在一起,都克制着,装作毫不费力的样子不出声,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冷硬墙壁之内。
在部队,裴凉的近身搏斗技术向来名列前茅。
韦恩的天赋是不错,到底小了他好几岁,渐渐便落入下风。
可裴凉忘了自己还受着手铐的束缚。
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