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语心底一阵发紧,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动容。
可下一秒,他忽然从恍惚中惊醒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施情,望向咖啡馆的方向,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施情握着宋霜语的手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去,便看见裴瑾站在他们座位不到两米的位置,一双眼阴沉沉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脸比烧糊的锅底还黑上几分。
年轻哨兵下颌绷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着。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发作,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盯着两人。
宋霜语下意识侧了侧身,将施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问:“他又发病了?”
上次帮施情搬家时,施情曾与他说过这件事。
裴瑾的精神问题由来已久,那次在飞艇里,也是施情好心想安慰他,谁知裴瑾忽然发作,差点伤了施情。
施情低下头,几乎缩进了宋霜语怀里,嘴角却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抿起一点弧度。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无奈:“大概是吧。”
光天化日之下,失去丈夫的向导恨不得整个人跑到另一个哨兵怀里,照这样下去,是不是下一次就要亲到一块了?
裴瑾扣在掌心的指甲已经掐出了深深的痕迹,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绕到两人的桌沿,在不远处坐了下来,随手翻开一本杂志,仿佛只是碰巧来了同一间咖啡馆。
裴瑾没发火,没冲过来揍宋霜语,倒让施情有点刮目相看。
平心而论,裴瑾和裴凉长得不算相似,当初要不是003给错了情报,他也不会把裴瑾错认成裴凉,眼巴巴把自己送到了哨兵床上。
裴瑾也是个笨蛋,陌生的向导含含糊糊地叫他老公,他竟然就脸红着接受了,害得他睡了一礼拜的硬板床,腰青了一大圈。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两兄弟的性格倒有点相似。
那天他答应给韦恩疏导时,裴凉的面色瞬间变了,恨不得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自那之后,裴凉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跟闹绝食的幼稚小孩差不多。
想到哨兵狼狈的模样,施情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眉眼弯弯,温和又静谧。
裴瑾的目光远远落在那张脸上,那颗原本被怒火浇得发烫的心,一刹那软了下来。
可除了心软的地方,别处倒是更硬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施情掳回家,锁在床上,哪也不让这个对别人乱笑的向导去。
裴瑾狠狠灌了口冰水,强行将那股翻涌压下去。
很快了。
他对自己说。
只要再忍几天就好了。
第72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11)
宋霜语一大早就赶到了施情家。
晨间的空气还浮着隔夜的湿气, 薄薄雾霭缠绕院墙外的花枝,沾着露水的花香清清爽爽沁入鼻腔。
他抬手按下门铃,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更淡, 比花香更好闻的气息。
一见到人, 宋霜语便急急开口, 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焦切:“昨晚发现了韦恩的踪迹,你……”
“进来说。”
施情垂眼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语气淡淡的, 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施情带着坐到客厅沙发上,宋霜语才后知后觉今天的施情有点奇怪。
表面上是休假, 实际是停职的这一个月里, 他和施情私下见了许多次面。
和上司的妻子偷偷单独会面, 听上去总归有些微妙,可两人见了面也是讨论裴凉的事, 公事公办, 宋霜语确信,他们之间从没有逾矩的行为。
施情显然对他没有旁的心思, 偶尔到了伤心之处才沉默地低头流泪,浅淡微笑里总藏着说不出的愁思。
但今早的施情很不一样。
带他进来后,施情便自顾自窝在沙发另一端阖上了眼。
肌肤冷白到几乎透明, 薄唇殷红,有股奇异肿胀的弧度,即使清晨, 眼尾却不知从何洇上层淡淡湿红,柔润水光挂在上挑眼尾, 潋滟而无端勾人。
年轻向导的神情更是倦怠,一只手支着头,眉心微蹙,仿佛连支撑自己坐直都费了极大的力气。
“昨晚没睡好吗?”
宋霜语问。
听见声音,施情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迟缓地落在宋霜语脸上,过了好一会,才淡淡嗯了一声。
最近,关于裴凉死讯的风声愈演愈烈。
他的通讯器和飞艇残骸已经找到,在边境的丛林,剧烈爆炸后只剩下焦黑的金属框架。
灰烬中提取出了裴凉的组织和衣料碎片,经过DNA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