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情望着小男孩的背影,目光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眼,才发现客厅还站着一个人。
裴瑾杵在一边,周身气压低得过分。
施情微微一怔,露出一副意外的神情:“你怎么还在这?”
裴瑾面无表情看着他,嘴角勉强动了动,勾出一个僵硬过头的笑。
……
今天在外面吹了风,施情洗完澡就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靠在床头,神情恹恹,像只累急了的猫,连眼皮都懒得掀。
裴瑾坐在床边,哨兵恢复能力好,脸上那道红印子已经淡了些,可轮廓还在。
施情盯着那道印痕看了几秒,语气意味不明:“还疼吗?”
裴瑾摇头,下意识想岔开话题。
可施情没顺着他的意,男生偏头看向天花板,目光飘远,像在回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喊出裴凉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忽然打了你一下。”
他转过来脸来看裴瑾,眼睛黑黝黝的,里头藏着认真的探询,“老公,这好奇怪。”
裴瑾的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僵住了。
他嗓子发干,声音涩得不成样子,“可能……今天在我哥的葬礼上,你不舒服了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婆,不说那些事了,先喝药吧。”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陶瓷碗,深色药液微微摇晃,热气袅袅。
施情盯着那碗药看了很久。
灯光映在他瞳仁里头,一晃一晃的,他微微侧过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背对着裴瑾,肩膀的线条瘦削而分明。
“今天不喝了,”施情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好累,想睡了。”
裴瑾端着碗坐在床沿,一直坐到碗里的药彻底凉透。
他后知后觉放下碗,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在走廊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开口就是一句。
“他想起来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是带着笑意的男声:“你嫂子知道你假扮他老公的事了?”
裴瑾心里烦躁,连那头明显的调侃意味都懒得计较,只是道:“没想起来那么多,可他叫了裴凉的名字。”
“做。爱的时候?我说过,你现在还不能刺激他……”
“顾川。”
裴瑾眉心一跳,压低了声音,似是警告意味。
“裴瑾,你早就知道的,”那头似是叹了口气,“催眠不能让他彻底忘记以前的事。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
裴瑾早知道的,他不能完全占有施情。
可是……
“现在太早了。”
顾川轻笑了一声:“我之前向你推荐过另一个方案,他会更听话,更乖……”
裴瑾打断他:“我不会让小情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顾川的语气有些无奈,似乎是真心实意为了这个痴迷嫂子的人考虑,“那你大概永远也不能拥有你的小情了。”
电话挂断了。
裴瑾站在走廊,黑发散落在脸侧,五官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眉毛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又在外头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才终于转身回了房间。
为了让施情更适应,他和施情睡在之前的卧室里。
那张柔软的床,是无数个夜晚裴凉抱着施情亲密的狭小空间。
裴瑾摸着黑走到床边,躺下去,将那道熟睡的纤细身影轻轻拢进怀里。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能看清施情安静的睡颜。
睫毛根根分明,鼻梁秀挺,似乎还是刚见面时那样,美得不像活生生的人,倒像用冷月和雪塑造出来的。
裴瑾的表情很平静,心却乱得像被碎石搅乱的湖面。
他现在想翻身,吻着把施情弄醒。
像一年前那些迷离混乱的夜晚一样,施情难受得流泪,纤细手指紧攥他的袖子,铺在底下的外套不只濡湿多少件。
可他转念又想,就这样抱着也好。
永远这样抱着。
他的手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了无数次,最后低下头,在施情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他怕吵醒了男生,施情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呢喃,下意识仰了仰脸,往他怀里又蹭近了一点,像只本能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他微微抿着唇,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裴瑾低头凑近了听。
“老公,亲……”
裴瑾改主意了,他要把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