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郎中兼职给人算命,日常就是说些故弄玄虚的话,开些生儿子的土方子,运气好,有几户人家吃了药,真的生了,名声也因此打出去,就叫人盯上了。
这次的要求很奇怪。
郎中颤颤巍巍:“我真的不知道,那混了虚弱身子的方子,是给苏家老爷喝的,老爷,大爷,我求求你,不要再派人杀我了,我宁愿去坐牢。”
“谁派人杀你?”
“是……你们苏家的小少爷……”
见这人神色还有异,苏云阔皱眉道:“还有什么是没交代的?”
“这……”
“若是你不说,现在便离开。”苏隐期站在男人身后,意有所指。
男人不敢再隐瞒,跪着交代了所有:“苏老爷最后服的药,是一个女人跟我要的。我听那小儿子叫了一声九姨太……”
“……”
……
苏云阔到达府中,已是日落时分。
黄昏光晕朦胧异常,透过窗户,给施情的脸颊染上层融融暖意。
他闭眼趴在桌上,眉毛皱着,纤长睫羽轻轻颤动,即使在睡梦中,也心有愁绪。
微风吹拂,带动桌面几张纸到苏云阔手上。
纸面中央画了个惟妙惟肖的鬼脸。
表情夸张,仿佛恐怖小说中凄厉索命的鬼魂。
鬼脸旁有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名字——苏云阔。
他低头,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可下一秒,唇边笑意逐渐消失。
遮挡纸面的手掌挪开,底下还写了一排名字。
“苏隐期”
“苏简”
“沈延斐”
“……”
除了他小叔和弟弟,其余的都是全然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苏云阔面无表情撕下碍眼的部分,只留下最上面一行。
至少施情第一个写的是他的名字。
“嘘,小点声,”听见动静,叶喧朝他做噤声的手势,带着气声说话,“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苏云阔没看他,走上前,轻轻揽起施情的腰。
骤然被腾空抱了起来,施情也没醒,只是两只柔软的胳膊自然搭上他的肩膀,脑袋靠过去,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亲昵得有些过分了。
叶喧挑了挑眉,“苏少爷可还记得,他是怀了你父亲孩子的小娘?”
和苏云阔的喜静不同,叶喧爱玩,喜欢热闹,参加过的聚会能绕锦城一圈。早在来之前,他就听过这个九姨太的名头。
水性杨花,贪慕虚荣。
他来之前,还有人扯着他的袖子,言之凿凿让他离那九姨太远些,免得被人缠上脱不开身。
可他留学前一个不错的朋友,齐家少爷齐允,可日日念叨着这九姨太的名字,怕是恨不得梦里都是那张脸。
于是叶喧更好奇那人是什么模样了。
说实在的,比他想象中好看不止一点,性格也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全程没用正眼看他,微垂着头,配上精致面容,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势十足。
偏偏又好哄得要命。
一份甜点就留下了人,漆黑眼珠直溜溜地转,怎么也不是外头形容的心机恶毒模样。
叶喧饶有兴致:“下次教学,是什么时候?”
苏云阔抱着人走回里间。
从背后看,只能瞥见施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袖口滑落,肌肤白得异常晃眼。
“下次不用来了。”
“施情的字比你好,”
施情的生平苏云阔早调查过,幼时跟着戏班子混过来的,别说练字,就是休息的时间都少,进了苏府,每日就是忙着给各公子抄些酸诗。
他截下来看过几份,笔迹缭乱,不忍直视。
而刚才那张纸上的字,看着是随意勾画上去,其中笔韵却在。
文字飘逸灵动,行云流水,绝不是短时间练就的功夫。
……
施情是被浓浓药味熏醒的。
不是他每日照常倒掉的安胎药,而是原主留下不知名的方子,在苏简私宅住时,他不过几日没喝,就扣了人设值。
喝完后胃里暖融融的,并没其余的异样,应当只是补身子的。
“小心些,我喂你。”
苏云阔屏退下人,轻轻吹汤匙中滚烫药液,笑容温和。
清俊脸颊残留着淡淡红痕。
是他昨日打的。
施情刚醒,仍处于迷迷糊糊的朦胧,下意识凑过去喝下了药,直到感受到一阵强烈苦意,他才回过神。
一把推过苏云阔:“你还好意思回来?我要出门,你凭什么关着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