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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施情身子不好,肌肤常年不见光,白皙得仿佛一捧高山上的雪,与之对比强烈的,双眸却是墨一般的漆色。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垂落的阴影也随之波动,荡起难言的涟漪。

    美丽得近乎奇异的一张脸。

    玉雕似得琉璃灯盏,昏黄光晕氤氲,具体烛光晃动的弧度,只能凭着感觉去猜。

    苏云阔全然不知,这美人面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谎话。

    “你腹中根本就没有胎儿,是吗,甚至……”

    施情扑进他怀里。

    什么也不说,只是寻找一个支撑,靠上他肩侧。

    他顿了顿,无声叹了口气,刚要扶正施情,手心却触到一片湿润。

    施情正趴在他胸膛无声哭泣。

    透明泪珠不要命似得往下掉,施情的脸本就小,此刻沾满泪痕,更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苏衡快死的时候,你在国外,你知道那个老头子是副什么模样吗?”

    “是,他是瘫了,可他还会折磨我……”施情忽地拽住他的袖子,含着哭腔,更添一股凄惶之意,“苏云阔,你知道你的好父亲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浓墨黑发胶合于脸侧,那双明亮眼眸失去焦点,显得异常空洞。

    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害怕的事,施情寻求庇佑,往那宽阔的怀抱又缩了一点。

    “他确实是不中用了,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进去的。”

    “每次,我什么也想不了,就是想吐。”

    “苏云阔……”

    “别说了。”

    苏云阔捂住他的唇。

    颤抖身躯被整个抱入怀中。

    苏云阔只觉得怀里的人格外纤细,牢牢嵌入他怀里时,仿佛拥着一团摸不着的云雾,下一秒就要飘散于空中了。

    手臂收紧一瞬。

    “你父亲,从来都没这么有力气过,”施情的嗓音闷闷,“他的身子没有骨头,总是软软的,趴在人身上的时候,像条冷冰冰的蛇……”

    “施情,别说了……”

    施情顺势靠进苏云阔怀里,摸到冰凉衬衫,解开两颗扣子,很轻易就触到里头紧实流畅的肌肉。

    手指微顿。

    原本软弱的嗓音瞬间换了种语气,轻微讶异。

    “你换衣服了?”

    “原来你还记得 ,我以为你早忘了我。”

    苏云阔僵着没动,大脑的程序大概早就停止运行了。

    他勉强回应:“那天之后,你再没来见我。”

    那日和苏云阔分别后,温度骤降,施情窝在舒适屋子里,一点凉风都吹不得,早把某个还在茶楼的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但施情最会转移话题。

    他垂下眸,含羞带怯,眼中水光氤氲:“你相信吗,我这次回来,是想见你……”

    旗袍领口第一颗扣子解开,沿着边缘,再是第二颗,第三颗。

    里头一根极细的,艳红丝带袒露出来。

    在那雪白滑腻皮肉上,仿佛寒天枝头最盛的冷梅,红得刺人眼睛。

    脑中一闪而过某些更隐秘的布料。

    丝绸质感,两根似是拖不住的丝带,熟透了的糜昳之色。

    施情藏得很深,像是很宝贵似的。

    会不会现在也穿在身上?

    藏在那旗袍之下,勒着腿肉,每挪动一下都会磨到,最深处极嫩的颜色蹭出红意,就像施情现在眼尾的潋滟之态。

    苏云阔别过头。

    孽海茫茫,首恶无非色欲;尘寰扰扰,易犯唯有**……

    古人智慧也许还是管用的。

    心中念了几番,他的心绪好似已经稳定下来,即将出丑的位置也平息了下来。

    幸好,幸好没在施情面前丢脸。

    他还未全然冷静下来,怀中却先空了。

    施情站起身。

    扣子合上,眼眸冷淡一片,自上而下看着苏云阔,一言不发。

    屋外黑的浓重,里头灯光愈发明亮。

    不作神情时,那张精致面容玉雕似的,凛然无波。

    苏云阔不爱长篇大论,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同人辩论,他更喜欢在重要时刻将人一击即中的精准。

    可此刻他彻底哑然了。

    他看着施情要走了,不顾什么礼节身份,一把抱住了人只顾胡乱地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你不用解释,”施情语气淡淡,“我跟过你父亲,你嫌弃,并不是什么难懂的事。”

    “我只是想着,你还有孕,不能就这么在这……”

    苏云阔这声音太大,施情朝里间卧房望了一眼,脸颊轻轻染上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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