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这齐家连通齐允都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债务欠条多得像地上纷乱纸钱。
的确是小门小户的出身。
目光短浅。
施情先是低着头没作声。
而后,他缓慢却坚决抽出了自己的手,扯出襟前丝帕。
纯白丝绸布料,拂过脸颊的泪水。
他低声咳嗽起来,悲伤溢于言表,可即使话都说不清楚了,他还是明确拒绝了齐允。
“多谢齐老板好意,老爷……老爷疼我,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只想守着老爷,再没别的所求了。”
齐允怔怔盯着默默无言哭泣的美人,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手掌情不自禁地拂上那单薄异常的肩膀。
却扑了个空。
施情站了起来。
由于久久跪坐,他的身形有些摇晃。
苏隐期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摔下去,可是没有。
施情站稳身形,勉强把哭腔咽了回去,只是这强行压制住的平静,让人看着却更为心酸。
长发美人垂下眸,语气轻飘飘的:“对不住,让齐老板和各位看笑话了。”
“我先离开一会。”
他步履踉跄,无意识撞到了一动未动的苏隐期。
“抱歉。”
施情抬眸致歉,乌黑眼眸一闪而过晶亮水光。
一股奇异的香气,沿着发丝尽数漫了过来。
苏隐期冷漠面容看不见什么情绪,只淡淡点头示意。
施情的背影异常清瘦,肩膀还在轻轻抽动,仿佛伤心到了极致。
可苏隐期不得不怀疑这悲伤有多少做秀成分。
脑中一闪而过借力扶在他肩膀的手掌,白得晃眼,依稀可见黛青血管,
还有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落在他袖边的白色丝帕。
点点泪痕湿润,清香氤氲。
冰凉丝质手帕仿佛在手心发烫似的。
……
苏宅很大,灵堂人影杂乱,后院子里头见不着几个身影。
“你们都下去吧。”
施情的眼泪止住了,此刻面无表情低着头,和方才流露的脆弱姿态判若两人。
“这……”下人有些迟疑。
“我想一个人呆会。”
施情垂下眸,精致脸蛋冷淡又憔悴。
这些下人是苏衡生前派在施情身边的,按苏老爷的原话,务必寸步不离跟着夫人,有任何动静都要跟他汇报。
不像单纯的保护,更像某种监视意味。
可苏老爷如今暴毙而亡了。
过于美丽的姨太大概终于没有了桎梏。
“是。”
下人们低着头退后。
眼见人走远了,施情才推开房门。
卧室装修古风古韵,檀木书桌,名贵古董花瓶,仅仅一个供他午休的空间,布置也讲究精巧。
方才在灵堂施情演得累了。
如今四下无人,他终于能放松地喘口气。
他坐下来,茶刚倒入杯子,卧室却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方才在灵堂,真叫闻者伤心落泪。”
略带调笑的男声传来,一只手径直握住他的腕子。
动作熟稔,语调散漫。
施情顿了一下,没挣脱,只不动声色地打量来人。
青年身着丧服,麻布底下是年轻阳光的一张脸,面上挂着笑容,笑起来时能见着小点尖齿,看上去极为天真的人畜无害。
大概会出现在阳光四溢的金色沙滩上,与严肃庄重的葬礼十分不符。
怎么看都很奇怪。
施情皱了皱眉。
思考时,他的眼珠会轻轻转动,动作细微,却由于极为清澈的眼珠墨色,在旁人看来,什么情绪也遮掩不住。
那青年还笑着,只是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不理我了?”
施情喝茶掩饰自己的紧张。
茶水微凉,嗓子却是更为艰涩:“喉咙难受……”
男生快速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点点头,“我以为你又生我气了。”
“没有。”
施情垂下眸,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直打鼓。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003,你回来了吗?”
依旧没收到任何回应。
他昨晚穿到这个小世界,当时正在灵堂守灵,满目惨淡的素色,和一张灰色遗像。
从下人称呼中,知道死去的男人是他的丈夫,昨日刚暴毙而亡。
再没其他的信息了。
没有剧情,没有主角介绍,没有任务。
003忽然消失了,任凭他怎么呼唤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