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休息室。”
萧衍跟沈延斐打了声招呼,掐灭烟转身离开。
临走时,余光在某片不起眼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
见状施情想跟上去,可沈延斐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等沈延斐离开了再走。
空荡露台只余一人。
寒风中飘来淡淡花香,是露台外开得正盛的野蔷薇,盖住了那幽暗的药香味。
沈延斐低头,手里握着手机,像是拨通了谁的电话。
嘟地一声,电话那头没接。
夜色中,施情看不见沈延斐的表情,只看见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远。
沈延斐今日穿得随意,只套了件低调咖色大衣,也许是低气温的原因,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条,有些冷淡。
总之特别不符合剧情中春风如沐的温和。
人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施情没动,在原地又等了一小会。
耳边是规律轻柔虫鸣,三楼离社交中心区域远,已经听不到什么人声了。
黑暗中,他起身端上托盘,步入微暗走廊。
休息室在拐弯过后第一个房间。
轻轻叩门。
没有回应,里面安静异常。
施情咬了咬唇,迟疑地推门。
走廊是舒适的淡淡浅光,陡然进门,满目充斥耀眼亮光。
眼睛微微刺痛。
没等施情适应忽然的明亮,门后突然闪出一个人,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摁倒门后。
施情下意识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门。
满目亮光立即被高了一个头的男生尽数遮住。
发梢边缘渡上层浅色,一双深邃眼睛似笑非笑盯着他。
承袭母亲基因,萧衍的眼睛是特别的灰碧色,像层水淡平静湖泊水面,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有种被吸了进去的错觉。
“十分钟。”
萧衍笑了笑,打量性质的视线定定落在他脸上。
“怎么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才进来?”
“什么?”
施情避开那道堪称火热的视线,佯装没懂,语气轻轻,
“萧先生,我只是来给你送酒的。”
怕萧衍不信,他又补了一句。
“是刚刚在外面的沈先生让我进来的。”
萧衍松手,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语气悠悠拉长:“是吗……”
“是的,沈先生特意关照。”
施情微微垂首,乌浓睫羽轻颤。
一只手从他面前端起玻璃酒杯,漫不经心地左右摇晃。
潋滟透明的香槟液体轻晃,手腕轻抬,杯沿凑近唇边。
果然,一提到男主,萧衍就毫不怀疑了。
施情悄悄松了口气。
掀起眼皮,从下往上盯着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落。
炮灰任务完成的前一秒。
动作停住了。
萧衍翻过手腕,杯底倾斜,朝向地面。
施情眼睁睁看着透明澄澈的酒液,缓缓滴落到浅色毛绒地毯上。
一滴不剩。
面色陡然苍白。
萧衍重新把高脚杯放回托盘,歪头轻笑,眉眼弯弯,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萧志和给了你多少钱?”
没得到回应。
像有预料似的,萧衍自顾自往下说:“应该不多吧,毕竟你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他轻轻低头,靠近始终垂着头的施情。
“小家伙,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像是终于回过神,施情微微抬了一点下巴,直直望着萧衍。
过度明亮的光从顶上打下来,光线又冷又亮,把这张脸照得纤毫毕现。
五官轮廓经过过于精致的雕琢,显得不似凡尘的面貌。
偏偏眼尾是红的。
睫羽根部完全湿润了,萧衍不知道是刺激光线下生理性的泪水,还是被触破目的羞耻的表现,只是看着,像被什么人狠狠欺负过。
表情冷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勾人的意味。
眼眸微深,萧衍移开视线。
楼下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做贼一样潜伏的男生,透亮眼珠水光闪烁,都不知道在暗处吸引了多少目光,还自以为隐蔽完美。
可,实在有张挑不出错的漂亮脸蛋。
难怪,就算脑袋不太灵光,萧志和也要铤而走险把人往他这弄。
他倒是想知道,这只爱玩跟踪的小老鼠会怎么解释眼下状况,是装傻,还是把责任全推给不靠谱的雇主。
薄唇轻启,些许泛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