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回医院。”
施情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又见聂璟微当着他面划开了手机。
屏幕白光勾勒出挺直鼻梁,语气古井无波。
“我让阿斐现在过来接你,想必他会很乐意。”
“不行!”
施情一下子扑了过去。
不全是他的自发行为。
车身猛地一晃,巨大的后坐力将一道纤细身影径直甩进了聂璟微的怀里。
毛衣触感软得惊人,几缕属于不属于他的发丝从唇角擦过。
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药香。
聂璟微失眠很久了。
大概一年前,他那位面善的好哥哥翘走项目技术负责人开始,他的神经就一直绷着,没放松过。
可昨晚他睡得很好,那件单薄的衬衫上,满是让他安心的淡淡香气。
他跟个变态一样,抱着衬衫睡的。
手臂伸展,像在环抱一个纤细的身影。
就像现在。
“不行,必须是你带我去。”
“哥哥没空,是他来让我找你的。”
施情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没起身,索性趴在聂璟微肩膀上,一字一句重申自己的需求。
“聂先生,抱歉,前面有车急刹。”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低声致歉。
聂璟微应了一声,没做多余反应。
目光依旧落在施情脸上。
“你……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
聂璟微回望过去。
他面无表情时气势很足,五官立体,那股凌厉气势扑面而来,施情有种比刚才站在车外还要冷的错觉。
施情轻轻动了动唇,脸色苍白。
“我就……”
头垂下,声音愈发地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男生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让哥哥再也不理你了。”
厚重黑发一下子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像只无家可归,独自坐在雨中等人收养的乖巧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黑发湿透。
真是可怜。
聂璟微想。
昨天在医院,沈延斐说施情怕他,让他离施情远一些。
他同意了。
可现在呢,这样放任施情一个人,病没好就从医院跑出来。
聂璟微的目光冷了冷。
这就是沈延斐说的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弟弟?
住那样逼仄昏暗,扫把间都比不上的卧室,佣人对施情的忽略藏也不屑藏,想必这些事,沈延斐怕是从未管过,任凭施情在沈家被冷落。
也难怪施情要费尽心思打听他的行程。
他前往金河山庄参加萧衍的接风宴,是临时起意。
今早项目进展异常顺利,他才变了注意,让司机照着地址开过去。
也不知道施情是怎么摸到他路线的。
看那副狼狈的模样,或许是傻傻蹲守在路上,冷风中吹了许久,才逮住他的车。
聂璟微抬了抬手,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施情还窝在他怀里,闻言立即警觉地抬头。
衬衫布料微微一紧,衣摆被几根素白手指捏住。
指尖用力,绷得有些发白,大有死不下车的态势。
聂璟微淡淡道:“你要穿成这样去找你哥?”
漆黑眼珠微微颤动,一丝讶异快速掠过。
聂璟微松口了。
唇角微挑,施情勾出一个极轻的笑意。
果然,还是把男主搬出来比较管用。
聂璟微挪开视线,余光里是男生唇边清浅的弧度。
这些年,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不少为了钱,或者为了别的什么。自以为目的藏得很好,却连笑容角度都是算计好的。
和哪些人相比,施情的演技很差。
趁着车辆不稳靠近他,心虚得颊边都是羞赧红意,还语调低低地央着要一起去金河山庄。
聂璟微望向窗外,玻璃反射出另一个人的目光。
施情正透过反光看他,二人目光相触一瞬,男生迅速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笑意。
他默许施情的接近,只是看人实在可怜。
他不会和某些人一样,产生别的什么奇怪心思。
还有,施情身上的味道,很舒服。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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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式庄园建在山上,气派雕花镂空大门前,一辆车稳稳停着,许久未动。
从停车场出来,聂简远远就撇见了熟悉的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