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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露出修长如玉的身骨,清冷如松竹。

    好怪……怪好看的。

    谢安宁心口有些发烫,很快又继续默默地恨他。

    直至看着她远去,徐淮南才淡淡地收回目光,折身回到房中,彼时屋内香已随窗牗大敞而散得所剩无几。

    他踱步来到盖上的香炉前,平静地手持青铜杆挑起香炉盖,若有所思地打量尚在灰烬中蠕动的白肉虫子。

    合欢蛊不假,只是蛊也认蛊,若母蛊被人吃下,谢安宁体内的蛊便会耐不住去寻公蛊,届时她便是找旁人也无法压抑蛊性。

    他没想好是毁了蛊,还是种在旁人身上。

    思虑几息,他神色自然地盖上盖,捧着巴掌大小的莲花香炉出了房门。

    青峰正候在外面,见主子穿着单薄地出来,连忙上前为他披上玄氅,期间不慎碰倒香炉,被主人旋身挡住。

    玄氅落地,青峰不知发生了什么,仓皇跪地。

    徐淮南抬手护着香炉盖上的透气孔,感受到被虫咬般的痛,缓缓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去:“你可知,香炉中是合欢蛊。”

    青峰识得合欢蛊,闻言心头震撼,合欢蛊不能触碰,很容易一触便钻进人身血肉中,日日夜夜受其折磨,此乃南域霪毒,是当年南域王妃用来钳制南域王爷的,因虫蛊难养而甚少现世。

    青峰满脸庆幸地叩首:“多谢主子解救。”

    徐淮南抬手揉了揉头:“起罢,回去。”

    “是。”青峰起身,恰见主子将此前还护着装有合欢蛊的香炉随手弃在门口的置物木架上。

    以为是主子不慎遗忘,青峰小心捧着香炉追上去:“主子,蛊您忘了。”

    行在前方的徐淮南蓦然驻步,回首时脸上似有几分被气笑的模样:“虫没了。”

    青峰:“啊?去、去哪了?”

    徐淮南转身踱步下阁楼,淡道:“跑了。”

    青峰还欲问,但见主子垂下的手背上似有活物在蠕动,想到方才主子抱香炉时眼中泄出的那丝不耐与烦闷,心中大惊后又满是感动,发誓日后必为主子肝脑涂地。

    第18章 邪恶啊

    谢安宁不敢让不认识的人送自己回宫,出了阁楼她自觉恢复些力后,便从侍女身上下来让她离开。

    待侍女一走,她脸上维持的端方霎时垮得苦苦的,允许自己独自一人时丢失公主仪态,默默地蹲在梅花树后面捂着脸生气。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她想不通为何每次万无一失的计谋,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

    尤其是这次,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

    或许她应该好好反思是哪出了问题。

    谢安宁沉着脸,清丽的五官逐渐冷淡,认真得与往常判若两人。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水结成冰的圆水凼,里面比铜镜更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

    脸儿似桃花滚过,朱唇黛眉,水杏眼,身上粉雪色的披风挡不住若月削的香肩,乌绸缎似的长发披在身后,隔着冰镜都仿佛能闻见酥甜糕点混合着香桃子的甜美味儿。

    这水凝成的冰镜,竟然比她随身携带的小西洋镜有过之而无不及,都能照出她惊人的美貌。

    谢安宁反复欣赏自己这副睿智的冷美人姿态,越看越满意。

    忽然就不怪徐淮南了呢,她本来就生得美貌,能让断袖把持不住也是自然的。

    她完全抛了徐淮南是身中霪香才如此,满意欣赏起自己的容貌,甚至还想着刚才她出来时,就应该挤出几滴眼泪。

    如此现在看见的便是弱柳扶风,眼沾粉泪的孱弱美人了。

    大悔,实在大悔。

    谢安宁叹着,眼睛不舍得从冰镜移开,奈何时辰已不早了,一夜未归也不知皇兄发现没,而且身上徐淮南的气息浓郁得让她浑身不适,想回去泡汤池洗去这一身疲倦。

    她起身抚发,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恍惚间似乎瞧见熟悉的人影。

    看见那人,谢安宁眼中对自己容貌的满意,与对旁人的挑剔不满瞬间荡然无存,下意识揪着披风裹着身子藏进树后,悄悄露出一只漂亮的眼往那处瞧。

    水榭阁楼处有位青裳侍女推着木轮椅往前走,坐在轮椅上、腿脚明显不便的少女,正两眼空空地被人推着前行。

    那漂亮美丽的少女打扮青涩简约,虽然见过次数不多,谢安宁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正是之前青娘说失踪的琳琅。

    没想到她正派人找的琳琅竟在这里,担忧出什么事,谢安宁当即追上去。

    那人推着琳琅左拐右拐,谢安宁没看懂,跟了一路,也跟着在梅花林里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将人跟丢了。

    谢安宁找不到人了。

    她单薄的身影立在红梅白雪中,背影不赖,冷风卷开披风露出的腰肢宛如细细杨柳,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惜想要握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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