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算,面色忽凝:“陛下,不妙。”

    嘉文帝追问:“有何不妙?”

    半仙道长蹙眉,迟疑道:“不知陛下这些年身边可有红煞之人?贫道感受到一股很浓的怨恨气,高过一切,直逼陛下龙气,恐……大祸也。”

    嘉文帝似想到什么,神色呆凝,遂拂袖否认:“无此人,许是宫中冷落了那位嫔妃,朕之后再查查便是,道长先回观中。”

    半仙道长垂首称是,持拂尘随宦官离去。

    嘉文帝在原地来回走动数步,最终召来宫人吩咐:“取龙角、凤羽、麒麟等物熬成药,送去给安宁公主。”

    “是。”宫人弯腰领命退出。

    嘉文帝心中好受些,徒步行回御书房去。

    -

    谢安宁从嘉文帝殿中出来,看向身边迟迟锁眉不舒的皇兄,“皇兄,父皇找我来,只是为了婚事吗?”

    谢祁年知道她担忧,安抚道:“别怕,父皇只是每年都会问一问安宁。”

    “可父皇每年都问,只有今年让我看画像。”谢安宁还咬着唇,神情有些不安。

    谢祁年失笑,揉了揉她垂下的脑袋:“可刚才安宁说不愿,父皇便也让人收了画像。”

    谢安宁想了想,似乎是。

    谢祁年见她脸色由阴转晴,问起昨日:“安宁昨日学堂放休后去何处了?怎么没带宫人?”

    谢安宁就知瞒不过,如是道:“前不久我在外面看见有条巷中,里面的人竟还在天子脚下受尽疾苦,回来后便典卖昔日不再戴的首饰,用来关照那些贫苦之人,只是今日听人说,里面还有一人不愿走,便亲自去瞧了眼。”

    害怕皇兄去查,她又补充道:“不过皇兄放心,我已问明了缘由,没什么大事,只是她习惯住在那,暂时没有要走之意。”

    谢祁年看着她扬起的小脸上,恨不得写上‘千万不要管’,不免失笑。

    他抬手屈指轻敲她的额上,温声道:“安宁长大了,已经学会体恤百姓了。”

    他敲得很轻,谢安宁额头生痒,捂着额头心虚不言。

    谢祁年侧首对身边宫人道:“马车可有备好?”

    宫人道已备好。

    谢安宁见他接过宫人呈上的披风,似乎要出宫,忙道:“皇兄是要去何处,外面大雪,今儿早上有宫人通报路不好走。”

    她今日都因大雪,没去学堂呢。

    谢祁年系着绸带,温声道:“今日南湖有一场文人宴,我打算去瞧瞧。”

    他手中诸多谋士皆是从文人宴中寻得的,这事已不是什么机密,但凡想要入得太子法眼,自诩能者皆会参加文宴。

    谢安宁曾经倒是随谢祁年去过一次,想到今个反正闲来无事,便抱着他的手道:“皇兄,我也想要去。”

    谢祁年面露犹豫。

    谢安宁连忙保证:“皇兄,我一定好生学,宴上有诸多文人才子,说不定我能学到些夫子传授不到的呢。”

    皇妹不爱红装亦不爱诗书,无人比他更清楚,皇妹只是因在皇宫中待着无趣,想要出去玩耍罢。

    他所犹豫并非是她不思所学,而是文人宴上全是男子,且读书人中无莽夫,便是生得再普通一男子,也会因书生气质而清冽温雅。

    他不愿让皇妹与这些人接触,可偏生又无法拒绝。

    犹豫后谢祁年终究松口,转言又道:“安宁若想去,需得换套男装。”

    谢安宁喜美,爱好颜色,若要她褪去身上漂亮精美的衣裙,换上不起眼,不能搭配金簪宝珠的男裳,她心里是万分不愿意的,但又舍不了与皇兄冬游赴宴。

    最终她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

    -

    南湖春江两岸是姹紫嫣红,冬便是如洒白云的白茫茫,松树银针,草庐中茶炉沸腾,数名文人高谈阔论,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抱歉,打扰诸位了。”

    众人回首,见两位仆人撑伞立在门口的两位年轻郎君,稍年长的郎君轻便白裘,温和有礼,是诗中谪仙,而他旁边矮小的粉袍戴面具的小少年,便似蟠桃宴会上仙女盛在盘中化身成人的小仙桃。

    两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气质。

    谢祁年跨步进内屋,身旁下人手伞候在门外。

    谢安宁紧随其后,嘴有些撅着,对皇兄见她穿粉红男袍,还非要她戴碍眼的面具不满。

    “诸位继续,吾与幼弟恰逢听闻此处有文宴,故而进来想与诸位一道畅谈。”

    谢祁年弯腰朝众人拱手,仪态大方得体,显然非寻常郎君能养得出来的气度。

    谢安宁跟着他文绉绉地重复。

    室内文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息,随后热切地盯着两人,邀上座,茶点热茶皆奉上。

    “公子能来,自是幸事,谈不上打扰。”

    谢祁年微笑:“嗯,不知诸位议到哪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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