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哪来的猫?
“别担心,死亡离追上你还远得很。”
下一秒,他眼前重新亮起,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间剧院里——他不怎么看幻戏,但其他人叫他一起他也不会拒绝,所以对这个环境说不上陌生——只是此时银幕还是暗着的。
说起来,是不是还有谁说死后的景象可能就是剧院来着?
此时右手边又传来一声猫叫。
他转头望去,发现他右手边的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黑猫,见他望过来,很人性化地也望向他,金色的眼如宝石一般闪耀。
应星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只猫,无论是在何地,但是在看到这只猫的瞬间,他心里没来由地冒出来一个名字。
艾利欧。
涌上心头的是某种怀念感,他觉得自己或许该很熟悉这个名字,仿佛他们同行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理应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对方才对。”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理论上猫应该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应他,尽管这宇宙间种族那么多,拥有猫的外形但具有智能也不是不可能……
下一秒,他姑且就称之为“艾利欧”的猫说话了:“你听说过‘终末’吗?我是指,宇宙的终末。”
和刚刚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一致。
终末吗……
应星摸着下巴:“我听说过有人认为某年某月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毁灭,要想活下来,就只能购买他推销的保险。”
“要是我只用推销保险,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艾利欧的声音里听出来些许无奈,“具体的情况,我来叙述的话或许不够直观,不如你自己去看吧。”
金色从那双眼中褪去,转而是某种沉静的蓝,让人丝毫不怀疑那眼中所能映出的事物的可信性。
于是在他眼前,银幕缓缓亮起。
随即他看到了一些不能说是意料之外、只能说是让他只能“啊?”的情景。
“你的意思是,这场战斗里,白珩会死?!”
“指正,是原本。”
“那还好……然后我和丹枫为了复活白珩用了那个什么化龙妙法,结果没成功还把自己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
应星沉默了一会,正当艾利欧探过头,想看看应星的情况的时候,只听见这位百冶喃喃地念叨着:“这个步骤错了……不是,应星你怎么这个失误都没发现啊……”
好了,看来有反省但不多。不过也符合这个时候的应星的性格,毕竟短短几十年便能坐上百冶的位置,其技艺甚至百年之后的匠人都要仰望,要让他认为这场“复活”注定失败是不可能的。
何况,这也不是全然的失败,至少这场实验确实创造了“白露”。
这至多只会让他之后更加谨慎。
不过艾利欧本来也不打算劝他这件事,何况按照现在的发展,除非某人重蹈覆辙,否则那个未来已不会发生。
……如果他真的重蹈覆辙,那恐怕应星总结经验教训,也没那个机会尝试了。
名为“饮月之乱”的事件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属于“应星”或者该称之为“刃”的生命延续得比他本人预想中要长得多。
他被判罚,被行刑,被拉曼查问要不要越狱,拒绝后不久又被镜流怀着怨愤劫狱。
应星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还是姑且称之为“刃”——被犯魔阴身的镜流砍的画面,感觉有点幻痛。
好吧,他更心痛的可能是“支离”破碎的时候。
再之后又是无尽的混沌。
被倏忽影响的那个他几乎没有清醒的神志,只有尖锐的疼痛偶尔会唤回他的精神。
他和破碎的支离不知道被留在了哪里,但倏忽带来的不死性让他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亡。
于是春去秋来,岁月流逝。
直到踩过枯枝的声音响起,刃抬起头,看见了几道身影。
不清醒的意识和镜流留下的条件反射让刃下意识攻击来者,不过对面的武力显然在他这个本质后勤人员的工匠之上,没花多大力气就制住了他——准确来说,是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了他,不过他对此没有什么不适感。
此时漫长的生命于他而言已成为一场凌迟,寄生于他的倏忽血肉带来魔阴身和无止境的呓语,加之身上的罪责,死亡的间歇反而成了一种救赎。
高大的铠甲将他禁锢在那双手臂中,戴墨镜的、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微笑着看向他,声音温柔:
“听我说。”
那种名为言灵的力量让他安静下来。
此时名为刃的男人所追逐的只有死亡,而那个名为“星核猎手”的组织应允了他这一点。
以“终末”之名。
这样一来应星理解了艾利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