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来自于烛青,那莫祁又是怎么成功反杀的?
他决定放弃思考,追随直觉,先去追人——一个实力不详、大概率刚刚杀了人还离开原因不明的人到处乱跑可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为了谁的安全。
他就说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夜晚会不太平。
他转身走出客厅,往院门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砰”。
院门在他眼前被关上了。
他上去推了两下,没推动,院门就像和空间连接在了一起、或者是那种boss战里的“门不能从这里打开”一样,纹丝不动。
有人不想他离开,并且更早时候肯定就等在这里了,而他甚至完全没留意到——也可能是被这里的气息掩盖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白色西装外套,下面是黄色内衬,系了条紫色的领带,从脖子往上看不到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抓着圆顶黑礼帽的紫色的手。
哪怕拉曼查之前没对上过这位,但作为在宇宙间恶名昭著的绝灭大君,拉曼查还是清楚对方的标志性外貌的。
据说是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归寂。
“你不知道在人有事情要做的时候拦住他很不礼貌吗?”
“我知道,所以我戴了礼帽。”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有这种没必要的幽默感。
拉曼查对绝灭大君的脑回路理解无能,他现在只想快点脱身。
论纯战力,他肯定是打不过对面的,要么只能就靠手臂里的那个“影子”拼一把。但最近封印不太稳,他不确定自己解封之后还能不能压住,何况现在它格外躁动,不好的预感更加翻倍。
此外,那东西敌我不分,在居民区的话……他想起一些往事。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单纯想找个人唠唠嗑,说说八卦什么的——”归寂倒是完全没有身为反派的自觉,语气像是在某个午后意外碰到故人,所以准备拉过来叙叙旧,尽管时间不对,场景也不对,“比方说,你应该好奇这里的主人是怎么回事?”
拉曼查没有和他聊天的欲望,但看上去他也走不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答:“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比如说他无可逃避的命运。”
归寂没有头,至少不存在一个能看见表情的脑袋,但拉曼查的想象里对方的表情应该是某种微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或者干脆就是什么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那种笑。
接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等待什么,拉曼查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巨大声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房屋坍塌,而是另一种异乎寻常的声音。
——有某种东西正在生长。
那一定是一种生物,因为即使隔了这么远,拉曼查依旧能听到那样沉闷而显著的声音。
“咚咚”“咚咚”。
那是一种生物的心跳声。
他抬头看去,看见天边与建木相距甚远的方位,无端地生长出一株巨大的树。那树溢出一种他曾品尝过的丰饶的味道,和依旧残留在这里、相对不那么显眼的另一种毁灭气息。
这毫无疑问是个不妙的征兆。
丹枫现在很迷茫。
因为应星昏迷得实在太久,他放心不下,所以今晚守在了病房这边。
大概数分钟前,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不明来源的心悸,随后某个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生长的声音。
半个多月在战场上的经历涌上心头,哪怕没看到那棵人面树,他都几乎应激般立刻就意识到这和某位丰饶令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尽管刚刚从龙狂中恢复没多久,但作为罗浮的最高战力之一,他还是准备立刻赶去现场查看情况。
他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应星的床铺——毕竟这位百治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莫名其妙陷入昏迷的——看见对方还躺在上面,有些忧虑,又有些安心。
但下一秒他发现应星的眼睛睁开了。
呃,但是,嗯,为什么是金红色的眼睛。
很快,靠着窗边透进的光,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应星你不是白毛吗?怎么当着他的面突然染黑了?
哪怕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龙尊大人面对这堪称诡异的变故都差点没绷住。
正当他还在烧烤这到底是怎么个事,他现在该给应星做个全身检查还是先赶去查看情况,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应星已经离开了床,甚至把手上输营养液的针都给甩了下来,站在床边,用那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
然后发出疯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