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轻叹一声,“好。”
裴意然吸吸鼻子,把鼻腔里的酸意吸掉,才磨磨蹭蹭仰起脸。
他发现傅砚川关忧的目光,可他暂时没准备好向傅砚川坦白一切,委婉地和傅砚川提要求:“你也不要问我是不是在地铁上这种话。”
“我知道了。”傅砚川百依百顺,亲亲小意还透着绯意的眼尾,顺势问:“要不要吃晚饭?”
“嗯。”
小狗人的声音仍然带着一丝闷意,乖乖的,软乎乎贴在他身上,“我要你抱我过去。”
“好。”傅砚川将他抱在怀里。
饭后,两人没有出门,而是在客厅看电影。
小狗人的心情平静了些,抱住傅砚川的胳膊,时不时低头检查傅砚川手臂上的红痕有没有消掉。
看完一场电影已经九点多。小意第二天还要上课,傅砚川没让他在客厅待太久,抱着人回卧室。
傅砚川站在衣柜前给小意拿换洗的睡衣。
裴意然跟在他身后,歪着脑袋靠在傅砚川后背,手里握着傅砚川的手机,无聊地翻起他的相册。
手机屏幕忽然被通话申请占据,通话铃声吸引傅砚川的注意力。
还没等他问出声,裴意然迫不及待向他汇报:“是傅景明的电话。”
前段时间的假期,裴意然和傅景明打游戏到最后总不欢而散。
两人爱玩,裴意然气性大,故意不接傅景明的电话。
每当两人约游戏,都是傅景明先联系哥哥,再由哥哥转告裴意然。
只是现在傅景明还不知道小意已经开学,无法每天花几个小时和他一起打游戏。
确认不是舅舅,傅砚川便放心说:“接吧。”
裴意然听令,戳了戳接通键。
从手机里传来傅景明明显比平常更紧张、小心翼翼的声音。
开口便是:“哥,裴意然在你身边吗?”
傅砚川顿时明白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小意听见,正要出声。
裴意然却以为傅景明是要趁自己不在,偷偷跟傅砚川讲自己坏话。
他有点生气瞪着屏幕,握紧傅砚川的手,朝他摇摇头。
傅砚川抿着唇,没有立刻听从小意的话。
以一段沉默来提醒弟弟。
傅景明是个藏不住事的傻子,没等傅砚川回答,便急不可耐地继续说:“哥,你知道舅舅查到什么吗?他刚跟我说——”
傅砚川眉心一跳,重重咳嗽一声。
满脸茫然的小狗人骤然回神,这一瞬间出奇得敏锐。
结合傅景明话前刻意的试探与傅砚川刻意的咳嗽,立刻猜到查的对象是自己。
他仰起脸,怔怔地看着傅砚川:“…你查我?”
他不是才和傅砚川说过吗?
傅砚川不是才答应过他的吗?
明明都说好不多问他的事,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查他?
听到裴意然的声音,傅景明心都凉了。
不过有第一次闯祸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傅景明没有再逃避问题,出声为哥哥辩解:“小意,不是我哥——”
只是他话刚冒头,被傅砚川厉声呵止:“傅景明,闭嘴。”
傅砚川承认看见小意露出迷惘的这一刻很心慌,也承认自己将情绪迁怒到弟弟身上。
手机被他夺回手里,立刻挂断电话。
裴意然已经回过神,撑住崩溃的情绪,“你走!”
几个小时前已经在傅砚川面前露过狼狈的神情,他不想再重演。
既然傅砚川已经知道全部事实,也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好了。
裴意然难过得想落泪,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用力将傅砚川往门口推,“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小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按小意的力气,傅砚川完全可以停在原地。只是小意情绪不稳定,他怕伤到自己,假意被小意一点一点往外推。他和小意解释:“不是我主动去调查你,是我舅舅在查另一件事,误打误撞发现和你有关。”
裴意然已经听不进去一点,嗓音艰涩,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你又骗我,你就是想不要我,所以你才去查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
傅砚川见过小意很多模样。
喜怒哀乐。
印象里经常出现的只有怒。
他很少会看见小意哭。
哪怕是难堪、悲伤都会将愤怒作为伪装的小意,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因为他哭了两次。
连傅砚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强硬地无视小意推拒的态度,转身与小意面对面。
砸在掌心的泪水分量太重。
傅砚川看着小意正在哭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