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态度?”刘旭眼神恶狠狠剐着他身后的人,指着傅砚川的鼻子,骂骂咧咧:“要不是你报警抓我爸,他会一从监管所出来就大病一场吗?你有钱包养这不人不妖的玩意儿,没钱给你姑父治病?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爸是死是活和傅砚川有什么关系!”裴意然听不下去,从傅砚川身上挤出,打掉刘旭没礼貌的手,不甘示弱瞪着他:“再敢指傅砚川,我把你的手砍掉!”
刘旭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眼瞧傅砚川脸色越发难看,傅寒梅拉开刘旭,从口袋里掏出病例单和借条,纸上的折痕明显,皱巴巴的,不是揉皱的痕迹,而是眼泪泡过后形成的褶迹。
她手抖得不成样,嗓子里被厚重的泥填满,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凄厉,“小砚,这一次是真的,我打了欠条,这一次借的钱我还。”
身前的人忽然一低,上前一步就往傅砚川脚边跪,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姿态极尽卑微,“姑姑给你磕头……姑姑求求你了……”
傅砚川额角猛地一跳,鼓起一团青筋,下意识俯身想去扶。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身侧的刘旭陡然发难。
刘旭满脸戾气,看着傅砚川软硬不吃,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见状直接狠狠抬手,用力推了傅砚川一把。
力道又猛又猝不及防。
傅砚川身形一顿,重心骤然失控,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着倒退数步。
后背重重撞上实木扶手柜的棱角,额头猝不及防磕在柜沿坚硬的边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沉闷又刺耳,额头瞬间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扶着柜子起身,眼前视线模糊,难以立即聚焦。
视野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摇摇晃晃,手边攥着一片白。
发现傅砚川受伤的瞬间,裴意然眼底只剩下急红的戾气。猛然转头,一把抄起玄关边置物柜上的白瓷花瓶,瓶身盛着半瓶清水,沉甸甸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刘旭狠狠砸过去!
刘旭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闪。
花瓶破空落下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傅寒梅惊叫一声,猝然转身扑过来,不顾一切挡在了自己儿子身前。
“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沉重的瓷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傅寒梅的肩头。
瓷身瞬间四分五裂,晶莹的水花四溅,碎瓷片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傅寒梅疼得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右肩被砸得微微塌陷,疼得浑身发抖。
“没事,我没事。”傅寒梅忍着痛意,脸色苍白地出声。
客厅骤然死寂。
傅景明刚出电梯,看清哥哥家门口的情形,手里的东西啪嗒啪嗒往下落,快步跑到门口,“……哥,这是怎么了?”
刘旭也吓傻了,愣愣地没有出声。
傅砚川率先回神,搂住小意的身体,命令傅景明:“景明,开车送姑姑去医院。”
傅景明收到哥哥的命令,立刻行动。
门口一瞬间清空。
裴意然还没回过神,被阴沉着脸的傅砚川攥进客厅,按在沙发上,怔愣的目光触及到傅砚川额角刺眼的颜色,下意识伸手想替傅砚川擦掉。
心头发紧,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傅砚川太清楚裴意然的性子,他知道小意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激怒失去理智。
他压下沉重的情绪,放缓语气,声音放得极低,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温和,“小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你有想过后果吗?刘旭再怎么蠢,你也不该和他拼着干!”
傅砚川本意是想好好跟小意讲道理,但一想到小意莽撞的举动,语气忍不住变严肃。
这番话落在裴意然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方才看见傅砚川受伤的怒气还没散尽,转头就听傅砚川说教自己,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他忍着眼眶的涩意,只觉得傅砚川是在怪自己、教训自己。
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意,挥开傅砚川伸来的手,语气带着胡搅蛮缠的委屈,“我就多余帮你!你乐意被他们欺负被他们推!是我多管闲事!你们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我不应该掺和!”
傅砚川听得眉头紧蹙,原本的意图被小意曲解得乱七八糟,刚想开口解释他并不是在责怪小意。
裴意然情绪却越发激动,推开傅砚川往卧室跑。
傅砚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敲了敲,没听到小意的声音,兀自按动门把。
门从里反锁,傅砚川正要去找备用钥匙,接到傅景明的电话。
“哥,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姑姑现在在检查。”
“好。”傅砚川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