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小意只是闹别扭放狠话,没想到小意会回来得这么快。
手僵在脸上。
放也不是,继续捂着也不是。
裴意然已经磨磨蹭蹭挪进室内,蹲在傅砚川床边,抿着嘴看他。
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的氛围,率先出声,咕哝着抱怨:“你怎么这么容易哭,我又不是真的不管你了……”
他去拽傅砚川的手,没拽动。
语气稍微柔和了些,“傅砚川,你还在哭吗?”
刚才还没有反应的人忽然笑了声。
裴意然以为自己幻听了,再尝试拽一下,这回轻松拽开。
床上的人正闷声笑,哪有半分哭的样子。
“……”
裴意然深吸一口气,拳头毫不留情砸下。
他一定要打死傅砚川。
傅砚川再也笑不出来,连忙和小意道歉,安抚他:“好了好了,我没哭,别担心。”
裴意然觉得丢脸,别过身不理他。
嘟囔着回怼:“我一点也不担心你,少自作多情。”
“好吧,我知道了,”傅砚川虚心承认,坐起身讨小意原谅,“都怪我自作多情了。”
裴意然慢吞吞转过半边身体,悄悄瞥他一眼。
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开始你没有呼吸?”
傅砚川笑笑,不愿多说,“忘了。”
裴意然明显不相信,“这么快就忘记了?”
“你知道的,我脑子笨,”傅砚川轻声哄着他,“不像你,记性这么好,人又聪明。”
裴意然多看他两眼,双臂抱胸,没有立刻表态。
傅砚川会意,笑着继续说:“平时总是很关照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意然抬起下巴。
半点不夸张地承认,这就是他。
一时间,对傅砚川的态度都好上许多,主动问:“你想喝水吗?”
“可以吗?”傅砚川弯起眼,很客气。
“当然。”裴意然蹦蹦跳跳往外跑。
这就要赏这诚实的人类亲自倒、端、送到手边的一杯水。
独自思索许久没有想出的对策。
在与小意再次相处的短短几分钟有了雏形。
他喜欢小意,这是他的事。
只要他将今天的意外翻篇,像往常一样,继续与小意生活。
他接过小意递到手边的水杯,温声道:“谢谢。”
看人咕噜咕噜喝完,裴意然拿走空杯子,放到床头柜顶。
坐在床边,把傅砚川往里挤了挤,给自己腾出大片位置,自然而然躺下。
裴意然生病的时候,总会要求院长把他和黎想捎在身边。
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院长理解他生病需要关爱,但也疑惑:“为什么还要带上想想?”
幼时的裴意然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和想想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看见你们。”
院长捂着胸口感动,黎想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他幼时所拥有的整个世界。
而现在傅砚川孤家寡人,身边只有他在。
他自然是要留下来陪傅砚川的。
傅砚川垂眼看着身旁的人,也慢慢躺下,看着小意挺翘的鼻尖,问他:“感冒传染了怎么办?”
“那你就再照顾我吧。”裴意然满不在乎地说。
傅砚川哑然。
确认自己对小意的心意后,他似乎就无法再以从前的心态去面对小意。
他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小意的脑袋。
踌躇半晌,手还是稳稳停在身侧。
倘若小意知晓他的心思,觉得反感恶心。那现如今他这些亲昵的行为,只会是让小意难受的罪证。
他怎么能不顾小意的想法,做些让小意可能难受的事呢?
裴意然忽然偏头,与傅砚川面对面躺着,似乎从傅砚川身上嗅到一股苦涩的气息。
目光落在傅砚川苍白的脸上时,试探问:“你很难受吗?”
“不。”傅砚川否认。
他半垂着眼,眼里流淌着的神色像水波一样柔软,静静泛开一圈圈细小的波澜,目不转睛望着小意,“我很开心。”
“开心?”裴意然不解,视线渐渐移到傅砚川的额头上,觉得傅砚川的脑子坏掉了。
生病也能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他生病的时候只觉得好难受,如果不是因为丢脸,早就和黎想一起哭了。
傅砚川却已转移话题,没有多解释。
“午饭我无法做,我们点外卖可以吗?”
裴意然点头。
他倒是没有意见,毕竟傅砚川做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