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然没有再说话,靠在傅砚川肩头,眼皮又重又沉,大脑却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脑的冷意撤去,一双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侧,指尖碰到他的眼尾。
他迷迷糊糊提不起精神,遵循着身体本能,贪恋这点热意,忍不住蹭了蹭。
原本要放下的手一顿,继续拢在他脸侧,从头顶落下的声音温缓,“还难受吗?”
裴意然才恍然反应过来,抿着唇,胸口怪怪的,有点痒。
舍不得丢开脸侧的温度,垂在身侧的手将傅砚川的衣角攥出皱痕,瓮声瓮气说:“都怪你。”
“嗯。”傅砚川应下,“抱歉。”
裴意然为自己刚才异样的行为找补:“我刚刚有点冷。”
“我知道,是冰块太冷了。”傅砚川垂眸,看见小意长而翘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看见他,就想到幼年的弟弟。只是弟弟小小年纪就有男子汉的自尊心,怕同龄人嘲笑,再难受也会安慰他没事,在一旁让他看着。
而不是像小意这样,温顺趴在他怀里,浑身柔软,瘦小可怜,冷热难受都会乖乖说与他听。
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柔软。
“现在还冷吗?”他说着,低下头,侧脸贴在小意额头上,感受小意的额温。
还是有点凉。
他正想问小意“要不要回房间”。
刚才还乖乖贴在他身上的人突然抬起身,情绪不明看着他。
透出一种另类的可爱。
呆呆的。
傅砚川眉眼止不住弯起,温声问:“怎么了小意?”
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拧痛。
他低头,视线正好抓获小意还未完全收回的手。
腿上的人已经推开他,背对着他,小跑进房间。
裴意然刚闷进被子里。
门口响起敲门声,紧随其后是傅砚川的询问,“小意,我进来了。”
“不准。”从被子里透出的声音带着闷意。
听上去倒是多了一丝生气。
傅砚川顶着被小意揍的压力,枉顾小意的命令,走到床边坐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被,拍拍被子里的人,“小意,是不是还难受?”
裴意然裹着被子往里侧挪。
被窝里乌漆嘛黑不透气,挪动的过程中,膝盖硌到硬物。
动作一顿,他掀开披在后背的被子。
灯光映进,膝盖旁的体温枪清晰暴露在他眼里。
傅砚川就是拿这破东西吓唬他的!
于是傅砚川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紧接着,裴意然拿着体温枪,重重塞进他掌心,顺带往傅砚川压在床垫上的大腿踹了一脚。
傅砚川捏住体温枪,显示屏已经恢复默认状态,他顺势问:“小意,再让我测一下温度好吗?”
又被踹了一脚。
床上的人爬起来,跪坐在傅砚川身旁,报复似地将他的衣角捏得皱巴巴。
傅砚川失笑。
撩开小意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一声滴响,显示屏跳出数字。
裴意然循声凑过去看,看不懂,问傅砚川:“我生病了吗?”
“没有,好好的。”傅砚川摸摸靠近的脑袋。
下一秒,肩膀遭了一拳。
裴意然一把夺过傅砚川手里的枪,霸道说:“我也要用。”
他学着傅砚川的样子,枪口抵着傅砚川的额头,按动扳机,表盘刷新出一个数字。
和他刚才的大差不差。
他问傅砚川:“这是生病了吗?”
傅砚川看了一眼,回答:“没有。”
闻言,裴意然态度大变,立刻将体温枪塞回傅砚川手里,赶他出去,“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傅砚川站起身,告诉他:“我房门没锁,有事直接进来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裴意然已经盖好被子躺在床上,正要使唤傅砚川关灯。忽然觉得口渴,又坐起来,理直气壮说:“我要喝水。”
“好。”傅砚川笑了一声,去厨房接水。
第29章
雨连绵几日, 依旧没有天晴的征兆。
密密麻麻的雨珠顺着落地窗往下淌,汇成一片雨帘。远处的高楼被阴云模糊,黯淡失色。
门口传来开锁声。
闻声, 裴意然扭头看了眼,看人进门后, 又收回目光,专注盯着小区里绿得发光的树,听车在雨中穿行的唰响。
傅砚川裹着一身从外带回家的潮气,在他身旁蹲下, “小意, 在家里很无聊吗?”
裴意然嫌弃往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