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积起一小摊水洼,每有人匆忙跑过,鞋底带起溅开的水花,跨进楼道。
楼道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空气又热又闷,窄小的楼道宛若蒸笼,汗酸臭味与泥土腥味在其中发酵。
小狗人嗅觉灵敏,眉头蹙得越来越深。
实在无法忍耐,埋下脸躲进傅砚川怀里,闷闷咕哝,“臭。”
傅砚川空不出手,低眸只能瞥见小意难看的脸色,跟两侧的人说了抱歉,带着小意挤出人群,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两层,把手上的袋子放下,搀着小意坐下。
他蹲在裴意然身前,仰脸看他,伸手揉了揉他苍白的脸,“还难受吗?”
上方空气流通,难闻的气味散了大半。
小狗人坐了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也有力气挑傅砚川的毛病,“你的手好脏!”
傅砚川紧绷的脸色松缓,摸摸小意的发顶,询问小狗人的意见,“还要再坐一会儿吗?”
裴意然摇头。
两人停留这几分钟,电梯已经空了。
回到家,傅砚川放下东西,立刻把小意推进浴室,“去洗澡。”
“我的睡衣还没拿!”
小狗人刚从门口探出脑袋,又被一只手掌按了回去。
“我去拿,你去洗澡。”
“我看你是皮痒了!”裴意然从浴室里跑出来。
看来是他最近对傅砚川脾气太好,导致傅砚川竟然无法无天对他动手动脚。
他拳打脚踢揍了傅砚川一顿,顺便将这个碍手碍脚的人推出卧室,将卧室门反锁上,才去衣柜拿睡衣。
窗外传来雨水哗啦啦的响声,屋里也不透气。
小狗人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
进浴室前没忘记打开空调。
傅砚川估算着小意洗澡的时间,将买回来的物品收纳好,回房间拿出吹风机,去敲小意的卧室门。
“等一下。”浴室门哐当一声推开。
小狗人带着满身雾气跑出,全身被蒸得粉嫩嫩的,脸蛋白里透红,额头满是汗珠。
他对着空调吹了几分钟,吹凉了才去开门找傅砚川帮忙吹头发。
门一开,凉气迎面扑来。
傅砚川皱起眉,摸摸小意的脸,果然一片冰凉,语气变重,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训责,“小意!”
小狗人敏锐感知到傅砚川的情绪起伏。
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更起劲,用更洪亮的声音回击,“傅砚川!”
“你——”
傅砚川的声音在小意理直气壮、隐隐透着兴奋的表情下渐渐消失。
目光偏开,落在他发尾滴落的水珠上。
默了片刻,握住小意的胳膊,带他离开充满冷气的卧室,先给他吹头发。
第28章
吹完头发, 温热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开。
傅砚川已经站起身,将人留在客厅,转身钻进厨房。
厨具碰撞的轻响隔着不远的距离传到裴意然耳中。
没过多久, 伴着咕噜噜的水声,一股浓烈呛鼻的气味蔓延到客厅, 辛辣的气息立刻散开,直往鼻腔钻。
裴意然鼻尖微动,立刻分辨出。
是姜茶。
久远的记忆顺着熟悉的气息翻涌出来。
每逢下雨降温,院长也总会煮上一大锅姜茶, 喂给福利院的小狗们喝。
这个味道对小狗并不友好。
但是阴雨绵绵, 简陋潮湿的居住环境极容易让小狗人生病。
尤其是处在幼年期的小狗人,体质更弱,稍不注意就会病倒。
钱是福利院最大的难题。
哪怕是几十块的看病钱, 对当时的福利院来说都很珍贵。
小狗人们大多是黎想那样听话乖巧的性子, 再不喜欢,只要院长端过来,就会哭着脸乖乖喝掉。
也有调皮的孩子,比如裴意然。每回都要让院长耐着性子哄,最后才不情不愿张嘴,让院长喂。
回忆来去得快, 视线瞥见越来越近的姜茶。
裴意然皱起眉,脸色紧绷,脑袋向后仰,“我不要。”
“喝吧小意,不烫。”傅砚川放轻声。
手里端着白瓷小碗, 汤匙舀起冒着淡淡热气的姜茶,慢慢递到他唇边, “喝完才不会生病。”
裴意然双唇抿紧,身体力行抗拒。
圆滚滚的眸子一错不错瞪着傅砚川,对傅砚川厨艺差的认知再一次刷新。
实在没想到,傅砚川连煮出来的姜茶都要更难闻。
“喝吧小意,这不是药,只是姜茶。”傅砚川耐心哄:“刚刚不是淋雨了吗?那么冷,又吹了空调,明天大概率要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