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风吹雨打一晚,出乎傅砚川意料依旧□□保持完整。
傅砚川没有急着进屋,率先选择绕着房屋四周检查一圈,果然发现靠近田野的墙壁多出一条细长的裂痕,碎石沙砾被雨水打湿,黏在墙壁上。
他凑近了些看,发现缝隙里蜷着几只奄奄一息的白蚁,眉间瞬间陷出轻痕。
他退开了些,转回到正前方,推门进屋。
房子里的情况比他想得要好。
溪石村的房屋普遍没有修门槛,屋里进水多也不容易积太深,雨水会往外溢,顺着屋门前的泥路流向家下方的田野。
屋里还在渗水,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
一进门,混杂着泥土与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被雨水泡得泥泞斑驳,浅水下淤着一层浅褐色的泥渍,蜿蜒拖出一圈圈泥痕,桌椅柜脚被雨水浸泡得褪色,底端已经开裂。
小意的毛绒玩具混在泥里,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傅砚川不免多看两眼,想起小意计较的性子,发愁让小意知道后该怎么哄。
天花板随时可能脱落,傅砚川没有久待,快步走向里屋,取回落在床上的手机。
他回到外屋,抱起柜里储存的干净狗粮,大步离开。
隔壁董婶家也遭难,楼顶的门被风吹坏,雨水从楼上往下灌,楼梯被雨水淹了一遍,噼里啪啦全落到一楼地面。
这会儿趁着雨小,正在清扫楼梯。
看见傅砚川,仓促和他抱怨几句,又继续做卫生。
房子暂时无法居住。
一人一狗只得继续借住徐叔家。
裴意然能感受到傅砚川比平时要焦虑。
尽管傅砚川并未表现出来,交流融洽,做事勤快,总的来看相处非常愉快。
但裴意然仍然敏锐笃定不对劲。
雨停当日,傅砚川立刻联系师傅来现场查看情况,提出修缮要求。
师傅直言房屋陈旧,即便是修缮也容易再出问题,更建议重建。
傅砚川却固执坚持修缮的想法。
雨季气候多变,动工也需等这阵雨过去。
期间,傅景明例常打电话来慰问哥哥,意外得知房子出问题,趁机劝傅砚川回城市住一段时间。
他将话说得圆滑。
没有直说搬回城里,而是含糊用上“用住一段时间”这一说辞。
但兄弟俩心如明镜。
默契清楚,一旦应下就没有回溪石村的可能性。
傅砚川习惯以沉默作答。
傅景明也没有步步紧逼,隐晦走曲线:“哥,你要是嫌家里的房子离公司太远,我去找人在公司附近租套公寓,你在那住也方便。”
“我再想想。”傅砚川婉拒。
电话的气息有一瞬间停滞。
安静片刻,傅景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恢复轻松,“好啊,哥,我都听你的,你维修也要用钱……”
他话音未落。
傅砚川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出声拒绝。
手机弹出到账短信,电话也应声挂断。
话噎在喉间,傅砚川哑然。
光明正大在一旁偷听的裴意然看见傅砚川张着嘴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疑惑眨眨眼睛。
他跟着傅砚川的视线,目光落在傅砚川握着的手机屏幕上。
裴意然看看手机,又仰头看看傅砚川。
人类垂下的视线安静深沉,眼底如墨般的情绪翻涌。
他好奇踮脚,也想看看手机里是什么东西吸引傅砚川。
小狗笨拙仰起脑袋偷看。
只是人类很心机地把手机举得很高。
他看不见。
傅砚川陷在思绪里,没察觉身后的毛绒球扑过来。
直到小狗撞在肩头,他一惊,骤然回神,顾不上胡思乱想,手忙脚乱去接快摔下床的小狗。
比格犬被人类的手臂捞住,趁机往人腰间踹了两脚。
傅砚川已经习惯小意时不时的怒火,把小意放回床上,看见小意生动的小表情,心情敞亮了些。
在小意发脾气大喊大叫前,他捏住小狗的嘴巴,放轻声,“嘘小意,我们现在是在别人家。徐叔要午睡,我们安安静静的,不要吵到徐叔好吗?”
听到是为徐叔好,裴意然脸上流露出一丝顾虑。
他正要点头,又警觉不对劲。
不对,很不对。
什么叫他吵?
为徐叔好是一回事,说他吵是另一回事。
他不可思议看着傅砚川,就要找傅砚川算账,他根本没有吵!
比格犬被捏住嘴巴也没有停歇,脑袋铆足劲往傅砚川的方向撞。
傅砚川没有仗着体型欺负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