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然刚和旺财在村里跑完几圈回来,趴在空地上吹夜风。
面前突然多出许多蜻蜓。
蜻蜓飞得太低,好几次裴意然都幻视擦着地面过。
家里的人类这会儿正巧出门,发现还没回家的小意,叫了他一声。
“我要回家了。”裴意然拍拍旺财的狗头,起身往傅砚川的方向走。
傅砚川侧身让小意进门,对仍趴在原地的旺财点了头,关上家门。
一进门,裴意然发现桌上已经拆开的罐头,他前爪踩在椅子上,探身往桌上看一眼,扭头质问傅砚川:“你为什么要拆我的饭?”
傅砚川走近,拿起桌上的罐头,在小意面前蹲下,将罐头倒进小意的专属食碗里。
笑容温和,“饿了吧?”
裴意然微微睁大眼。
明明他让旺财吃饭时抬头观察过,确定没有人发现桌下的动静。
傅砚川神色自然,没有多言。
裴意然突然想到,他才和旺财吹风没多久,傅砚川正好就走出家门,叫他回家。
又想到早已拆好的罐头,只要他一回家就能立刻吃上。
思考几秒,裴意然接受傅砚川的好意。
这都是傅砚川应该做的啊。
平时他对傅砚川也很好。
小狗的尾巴左右摇摆得快。
蹲在身旁的人类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夜风裹着细雨砸在窗台,从圆润木柱间掠进屋里,飘到小狗圆滚滚的鼻头上。
雨来一阵缓一阵。
这阵雨比昨晚的架势小,房间里的温度却莫名比昨晚更低。
小狗打了个喷嚏,被人类抱着塞进毛毯里。
爪子被毛毯裹住,裴意然不舒服地动动,毛茸茸的爪子正巧从毛毯的破洞里钻出。
感受到头顶的视线,裴意然面不改色把爪子拽出来,蛄蛹到另一个位置,将毛毯破洞的角踢给傅砚川盖。
头顶落下一声笑。
傅砚川在他身旁躺下,扯过毛毯一角盖在腹部。
裴意然悄悄抬眸看一眼。
被自己咬出的破洞正好朝上,大咧咧暴露在空气里。
小狗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真是一个埋汰的人类。
夜色渐沉,雨声由缓转急。
猛烈的雨珠击打在屋顶、墙壁,哗啦啦连成一道雨帘。
窗外狂风大作,白日修好的窗户被风劈开,裹挟着砸向围墙,碎得不成样。
墙壁被呼啸的风撞击发出闷响,但这细不可闻的异响被轰鸣雷声掩盖。
床上陷入睡梦的一人一狗浑然未觉。
屋内光线暗沉,隐隐能看见天花板鼓起一团。
雨水顺着缝隙无声往下渗,没多时在地面积出一摊水迹。
被雨浸透的墙皮再撑不住,轰然一声整块塌落,石膏碎块砸在地面,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
傅砚川骤然惊醒,浑身一僵,茫然睁着眼。
他摸黑去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被光线刺得闭了下眼,再睁眼发现卧室里满地狼藉的碎石。
心脏猛地提起,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抱起懵懵懂懂缩在怀里的小狗往外跑。
外屋地面已经完全被雨水漫湿,遍地积水。
风肆无忌惮穿过破损窗框灌入屋里,老旧的房屋仿佛都在狂风里摇晃,墙体隐隐传来细微的裂痕咔呲声。
沉闷的雷声变得遥远,怀里的小狗也清醒过来,从傅砚川怀里探出脑袋,想一探究竟。
傅砚川绷着脸,飞快扯下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罩在好奇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上,手臂牢牢裹住小狗的身体,将他护紧在怀里。
不敢回头,争分夺秒逃离这间随时可能倒塌的屋子。
屋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老人觉浅,闻声惊醒,起身开灯去开门。
傅砚川被雨淋透,湿发凌乱黏在额头,浑身透着狼狈气息。
“这是怎么了?”徐叔表情变得严肃,不等傅砚川多说,忙让他进门。
转身拿起电视柜顶的空调遥控器,开启后把温度打高。
傅砚川身上都是湿的,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着和徐叔交代事情始末。
两人说话之际,小狗脑袋从湿重的毛巾里挣出,哪怕傅砚川尽心护着,雨帘稠密,毛茸茸的身体也湿得彻底。
小狗甩甩脑袋,水珠飞溅。
徐叔止住话,转身进房间拿干净衣服和毛巾出来,递给傅砚川,关切道:“小傅,你也别一直站着了,有什么话等会说,感冒也没好,先去洗澡。”
怀里的小狗又打了个喷嚏。
傅砚川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看着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