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扭回身装无事发生,爪子无聊抠了抠竹席的缝隙。

    他一点也不困。

    只是考虑到傅砚川正在生病,缺少休息容易出问题,才往床上跑。

    他待会儿要出去玩的。

    但是傅砚川还没睡着。

    屋外忽地响起一声熟悉的犬吠。

    循着声,裴意然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睛又圆又亮,窸窸窣窣爬起身。

    准备往床边跑时,想起什么,兴奋的神情有所收敛,斜着脑袋又偷看傅砚川一眼。

    傅砚川依然没有睡着。

    这会儿斜靠着枕头,轻垂的目光落在小狗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上,看小狗心不在焉的模样,抿起嘴角,眼底神色难辨。

    他自然也没有错过屋外欢快的叫声。

    看见小意站起身,立马猜到小意要出门玩。

    他已经习惯在获得短暂的陪伴后,回归一个人的生活。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忍耐,是他十五岁的人生课题。

    忍耐离别,忍耐情绪,忍耐疼痛。

    他学习十余年,自认为已经能够取得满分。

    风从窗口溢进,卷着路边楝树的气息,将房间的气息染得苦涩。

    裴意然全然不知,着急出门玩。

    他转身往回走,踩着枕头一角,慢吞吞往枕头上爬。

    爬到一定高度与傅砚川的脑袋齐平时,他伸出爪子盖在傅砚川眼睛上,往下扒拉傅砚川的眼皮,强行要傅砚川闭眼睡觉。

    傅砚川似乎意识到什么,如小意所愿闭上眼睛。

    只是与爪垫仅隔着薄薄一层皮肤的眼球似乎在颤抖。

    裴意然动作一顿,面上浮现一抹困惑,覆在傅砚川眼睛上的爪垫轻轻往两旁挪。

    看见对方紧紧闭合的睫翼在微微发颤。

    连带着眼下那颗小痣也在颤抖,像滴摇摇欲坠的泪。

    人类的手刚才还垂落在身侧,彼时温热的掌心正握住裴意然的一只爪子。

    说是握,其实更像是虚虚圈住。

    几乎没有力道。

    裴意然心想,他轻轻松松就能抽走。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目光凝在傅砚川的脸上。

    沉默半晌,扭头回复窗外嗷嗷等待的旺财:“我今天不出门玩了。”

    拒绝完旺财后,小狗才抽出自己的爪子,踩着傅砚川的手臂往他身上爬。

    平躺着的人类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是裴意然的幻觉。

    裴意然依然没有停下动作,爬到傅砚川胸口,居高临下看着调整好情绪的人,很轻地叹息一声。

    伸出爪垫,轻轻拍了拍傅砚川的脸。

    小意的爪垫太过柔软,触碰的力道太轻,仿佛是云朵在他脸侧亲昵蹭了两下。

    傅砚川的第一反应是怔愣,他看着小意认真的表情,脑海里一片空白。

    人类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望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裴意然还以为傅砚川会流泪。

    除了黎想那个哭包,一想到有男人会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裴意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张嘴是惯常凶巴巴的语气,他按住傅砚川的脸,警告:“要是敢哭,你就死定了。”

    还好傅砚川只是呆愣愣地望着他,脸上干爽没有一丝水迹。

    裴意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背上忽地一沉。

    一双健硕的手臂压住他的后背,强制将他往怀里按,动作称得上粗暴。

    裴意然刚消下去的怒火倏地复燃,“干什么!”

    他气鼓鼓地瞪着傅砚川。

    一改刚才温柔的对待,一巴掌拍在傅砚川脸上,教训这个仗着自己在生病就无法无天的人。

    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裴意然挣扎着要离开傅砚川的怀抱,“我不要管你了。”

    感受到小意的怒意,傅砚川拥抱的力道果然松懈。

    不敢再碰小意,但又僵持固执地不愿意彻底松手。

    手臂和刚才一样虚虚贴在小意后背,看向小意的眼神显得局促不安。

    裴意然绷紧脸与他对视,又叹息一声。

    真是拿傅砚川没办法。

    养人类真是好麻烦。

    小狗歪着脑袋,重新趴回傅砚川怀里,爪垫敷衍地拍拍他的胸口,语气不耐烦:“这下总可以了吧。”

    人类听不懂他的话,自然没有回应。

    裴意然也不好意思动,趴在傅砚川胸口,听着傅砚川平稳用力的心跳声数数。

    他从小到大都不习惯这种温情场面。

    哪怕是现在无聊到全身都好痒,他也强忍着不动,一边骂傅砚川,一边算现在数到第几个一百。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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