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毛脑袋一哆嗦,默契藏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再伸出脑袋,屋里的人已经收回视线。
裴意然刚松出一口气。
听见旺财喊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小意小意。”
“干嘛。”裴意然慢悠悠扭头。
“你看呀小意。”旺财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眼神忡然,“这是我们上次见过的那只鸡。”
董婶家的鸡圈在家后方,用纱网围住两边,与土坡间的空地就是鸡活动的区域。
而他们上次见过的鸡就硬邦邦躺在地面。
“……难道上次喂的是农药?”旺财颤颤巍巍,脑袋贴在小意身上,和他分析:“其他鸡都好好的,只有吃过药的这只鸡死掉了。”
对方的语气太笃定,裴意然听得一愣一愣,想到药瓶上那几个复杂的字,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旺财还在动脑筋。
通往土坡的小路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砚川找了过来,看见小狗的一瞬间,嘴角抿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意。
旺财和小意讲悄悄话,“傅砚川肯定要叫你回家。”
裴意然轻飘飘瞥了傅砚川一眼,看见傅砚川站在原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果然说:“小意,回家了。”
闻声,裴意然站直身往他身边移动。
倚在他身上的脑袋猝不及防扑空,旺财追在小意身后,发出嗷嗷汪汪的委屈控诉。
回家时从董婶家门前路过,裴意然正巧看见董婶在关窗。
想起自己家光秃秃只剩木架子的窗户,他莫名生出丝嫌弃,瞥了眼房子的主人。
“小意,怎么了?”
傅砚川已经对小狗的视线很敏锐,因为小意总是毫无预兆生气闹别扭。
他的目光时常无意识往小意身上飘,观察小意的行为与情绪。
裴意然回以圆鼓鼓的后脑勺,头也不回往前跑。
前脚刚到家,雨后脚追上来。
这场酝酿将近一周的雨来势汹汹,仅仅两分钟,地面上的斑点完全被雨水覆盖。
风声呼啸,裹着大滴雨珠往屋里飘。
雨帘迎面扑来,裴意然噔噔噔紧急向后退,撞到身后的人类。
体感温度明显下降,一连被闷热天气折磨好几天的小狗突然情绪高涨,尾巴开心地左摇右晃。
雨打湿门口地面。
傅砚川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搭在门板上,准备关门。
小狗先一步把脑袋伸进门缝,仰着脸瞪他,无声表达不满。
看见小意的动作,傅砚川捏住门板的指节绷紧,心跳漏掉一拍。
胸口仍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关门的动作慢。
他难得语气很重,声音里裹挟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训责,“小意!”
裴意然莫名其妙被凶,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脾气跟着蹿起。
似乎是在较劲,声音比傅砚川高上一倍,“叫我干什么!”
听着小狗激动的叫声,傅砚川没有让步,肃着一张脸,在小意面前蹲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你觉得危险为什么要关门?”裴意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不仅不退缩,反而比傅砚川更理直气壮,“你关门之前难道不会问一问我吗?如果问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你没有。”他自有一套逻辑,有条不紊,“你自作主张关门,差点夹到我。你还吼我,你现在还敢推卸责任怪我。”
理清后,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傅砚川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谴责,“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类。”
小狗嗷嗷输出完,睁着倔强的眼同他对峙。
他眼里的失望太明显。
傅砚川哑然。
不禁反思,难道自己真错怪小意了?
雨声喧哗不止,小狗披着雨雾,富有光泽的毛发上黏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毛脑袋湿漉漉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人类的嘴唇抿平成一条直线,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批评小意。
温热的掌心落在小狗的头顶。
傅砚川和小狗解释:“抱歉小意,我只是担心你。”
小狗眼神狐疑,怀疑这也是人类的招数之一。
他脑袋一动不动,乌溜溜的眼珠定定看着傅砚川,表情谨慎,“我没有要你担心我,吼我才不是担心我。”
虽然听不懂小狗的话,但傅砚川能听出小狗的语气缓和许多。
他的手臂搭在小狗后颈,虚虚将小狗搂在怀里,才伸手去关门。
屋里光线一下子变暗,凉爽的风被门板隔绝在外。
裴意然不太高兴地瞅着傅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