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然实在没想到。
傅砚川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徐叔说自己坏话。
他怒骂傅砚川:“你混蛋!”
徐叔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小意也躲在床底不愿意出来。
傅砚川感到挫败。
沉默半晌,还是站起身。
最后往床底瞥了一眼,语气很轻,“麻烦您了。”
傅砚川走后,比格犬慢吞吞从床底爬出来。
徐叔走向衣柜。
来之前,里里特意让他给小意带上几套衣服,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他将干净的衣裳放在床上,摸摸小狗的脑袋,转身往外走,将门轻轻带上。
在外屋等了会儿,换上衣服的小狗人推门出来,光脚站在门口。
精致漂亮的人儿看上去情绪不高,下垂的眼尾仿佛透着似有若无的沮丧。
往日清亮的声线显得平平,声音里透着一丝这个年纪的稚气,“徐叔,我没有鞋子。”
“唉。”徐叔一拍脑袋,“徐叔忘记了,徐叔给你拿。”
顺便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
裴意然光着脚跟在徐叔身后,拿到东西后就跑去浴室洗澡。
知道徐叔在等自己,他动作迅速,裹着腾腾雾气回到外屋。
“怎么不吹头发?”徐叔关切问,招手让他坐着,自己去拿吹风机。
摸着小意湿漉漉的头发,徐叔觉得好笑,“和里里一样,两个人都不喜欢自己吹头发。”
裴意然觉得不好意思,嘴硬否认:“……不是的。”
徐叔弯眼笑笑。
吹完头发,才坐下和小意聊天。
“我听小傅讲了遍来龙去脉,小傅其实也不完全清楚事情经过。你跟徐叔说说,是不是那群小孩欺负你了?”
裴意然摇摇头,“不是的。”
要他现在复述生气的缘由,裴意然也记不太清。
只是当时正在气头,情绪激动的样子似乎吓到徐叔。
现在面对面坐着,看着徐叔一脸怕他被欺负的严肃表情,裴意然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反思自己是小题大做。
他嘟囔着糊弄徐叔:“……我就是开始很生气,现在已经不气了,徐叔你不用担心我。”
见他眼神略有闪躲,徐叔也不再追问,只笑着点头,“好。”
他补充叮嘱:“只是你有事一定要告诉徐叔,不要自己生闷气。”
裴意然在老人家面前乖顺应:“知道啦。”
“早点休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徐叔给你做。”
裴意然有一段时间没吃人类的食物,冥思苦想也没想好答案。
徐叔拍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那徐叔看着来。”
“好。”裴意然应了一声,目送徐叔离开。
回到自己今晚休息的房间。
徐叔家里的条件比傅砚川家里好太多,不会出现被蚊子咬、虫子爬上床的情况。
他盖着蚕丝被,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房间里冷气充足,耳旁没有风扇呼呼作响的杂音。
没有傅砚川,他一个人占据整张床,可以随意翻滚。
但裴意然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清晨浑浑噩噩睁眼,眼皮又沉又重。
徐叔将牛奶递到他手边,“等会补个觉。”
裴意然摇头。
照傅砚川的性子,不出意外上午又会过来找他。
睡一觉醒,他心里对傅砚川的气也散得七七八八。
傅砚川再来哄他,他就顺杆子和傅砚川回去。
果然,在客厅看了半小时的电视。
傅砚川过来敲门。
裴意然偷偷觑他一眼。
尽管已经准备和傅砚川回去,但表面是一副还没气消的模样。
“大早上打扰您了。”
傅砚川把董婶给的西瓜抱来借花献佛,放在桌上。
高大的身影在小狗身旁蹲下,显得拘谨局促,试探喊:“……小意?”
徐叔出面当这个和事佬,抱起别扭的小狗,放进傅砚川怀里。
傅砚川身体僵直,下意识将小意搂紧。
他低头目不转睛观察小意的反应,抿着唇,神情紧张。
看见小意只是仰着脑袋瞪自己,没有挣扎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抱着小狗,站起身和徐叔道谢再道别。
裴意然两只爪垫踩在傅砚川胸口,瞪了他半晌,忽然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忿忿咬住傅砚川的头发,将心里最后一点闷气也发泄出去。
原本两家距离就近,傅砚川步伐快。
转瞬已经回到家。
将门关上,傅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