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意,睡吧。”
傅砚川耐心哄着他。
裴意然觉得自己的气消得太快,以至于傅砚川对他的怒气产生轻视。
他慢慢从傅砚川腿上爬了起来。
月光透过玻璃窗映进屋内,傅砚川看见比格犬小小的身体离开自己怀里,在床上走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他不太确定,语气疑惑:“小意?”
话音落下没多时,小狗重新回到傅砚川怀里。
嘴里叼了东西。
蒲扇的边缘抵在傅砚川手背,看他没反应,裴意然又推了他两下。
嘴里叼着蒲扇,他没法命令,只得眼神示意:还愣着干什么。
在小狗的再三示意下,傅砚川终于领悟小狗的意思,从小狗嘴里接过蒲扇,给小狗扇风。
尽管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几天的气温与前两周相比,没有太大起伏,但体感上要热许多。
家里只有一台无法使用的空调,傅砚川倒是还能接受这份热,但小意似乎很怕热。
依偎在怀里的小狗已经闭上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吸声。
傅砚川握着蒲扇的动作一顿,向后躺在床上,慢吞吞调整好姿势,握着扇子继续给小狗扇风。
裴意然早上醒来时还觉得有点冷。
他迷迷糊糊往毛毯里钻,眼睛眯开一条缝,循着冷源,发现床头柜上正对着自己的小风扇。
睡觉前还没有呢。
裴意然盯着这台大红大紫的风扇,腹诽傅砚川糟糕的审美。
他伸出爪子去够风扇的按键,按了好几次,哐啷啷响的风扇终于被关掉了。
比格犬跳下床,先是在屋里巡视一圈,没看见傅砚川便往外走。
他站在家门前的小路,隔着遥遥距离看见在河边洗衣服的傅砚川。
观察半分钟,确定傅砚川只是在洗衣服,没有想投河。
小狗突然拔腿往道路斜下方跑。
“徐叔,我来啦!”
裴意然嗷嗷叫了两声,看见大门露出一条缝,笃定这是徐叔给自己留的门。
他用脑袋顶开门,大摇大摆迈进屋里。
徐叔听见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小狗,脸上浮现出笑意。
与在傅砚川身边的暴躁状态不同,裴意然在老人面前是一副乖顺的模样,仰着脑袋,任由徐叔揉。
他问出心里的好奇,“徐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尽管人类与小狗的语言不同,但徐叔仿佛能听懂裴意然内心的话,眼尾的皱纹因为笑容陷得更深。
他站起身,并不急着回答小意的问题,而是走到储物柜旁,拿出一盒牛肉干,拆开盖,喂小意吃,“这是里里准备的零食。”
裴意然嚼着牛肉干,仰头看见储物柜上装得鼓囊囊的塑料袋,从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能看出零食的品类很多。
他已经习惯每个人对黎想的称呼。
听见徐叔继续说:“里里知道你生病之后一直哭,在家闹着要接你回去,怎么也不愿意让你待在这里。”
黎想从小到大就是爱哭鬼,因为裴意然哭的次数更是格外多。
小时候他被院长批评,黎想会哭。看到他受伤,黎想也哭。
哪怕是听到其他小狗说他不好,黎想也是一边哭一边帮他说回去,然而嘴巴太笨说不过别人,最后总会哭得更厉害。
嘴里的东西变得索然无味,裴意然睁着黝黑的眼睛,静悄悄地看着徐叔。
徐叔感知到比格犬的情绪低落,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补充了一句:“小傅知道后,也和里里一起哭。”
裴意然疑惑歪了下头。
徐叔和他解释:“小傅说现在要是把小意接回来,他哥哥一定会自责崩溃,病情加重的。”
想到傅砚川平时沉默负责的性格,裴意然认同这一说法。
脑海里想象两个人对着哭的画面,裴意然的神色轻松了些,拍拍徐叔的膝盖,示意他继续说。
“里里平时总心软,这一次态度强硬得很,无论小傅说什么都不同意。小傅就要跪下来磕头求他,”说到这,徐叔停顿了下,声音里笑意渐浓。
“我也想我们小意了,溪石村山清水秀,正好我来这里养老。”
小狗蹭在手背的鼻头热乎乎的,徐叔心口一片柔软。
尽管裴意然保持沉默,但心底终究是不高兴傅景明又用这种方法逼黎想低头。
“要和里里打视频吗?”徐叔问。
裴意然用力点了下脑袋。
里里这个点也醒了,凑得很近,脸占据整个屏幕,脸上的委屈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裴意然认真观察着黎想的脸,目光最后落定在他的核桃眼上。
看来徐叔没有夸大。
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