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站比他想象得更简陋朴素,外屋窗户边支了张桌子就是诊疗台,后方立着猪肝色的木制药柜。
一旁的空地上铺着塑料膜,好几只正在输液的猫狗蔫蔫趴在上头,用途一目了然。
兽医王叔衣着随意,看傅砚川怀里抱了只狗,慢条斯理给诊疗台消毒,示意他把狗放下来,随口询问病症:“狗怎么了?”
小意歪着脑袋软软贴在傅砚川的小臂上,呼出的气息灼得傅砚川的心口发紧。
看着小意虚弱的模样,傅砚川自责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将小意放落在诊疗台上,才回答王叔的话,“咳嗽厉害,早上也没进食。”
他讲明小意难受的原委,“昨天晚上掉江里了。”
“掉江里了?”王叔仔细翻看比格犬的耳廓,又拉了拉比格犬的前肢。
两人说话的声音偏低,说话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屋里悠悠回荡,传到裴意然的耳中像是催眠曲。困意翻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难得好脾气地任由兽医拉来拽去。
昏昏欲睡之际,尾巴忽然被人触碰,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因为生病反应迟缓,没能及时躲开,冰凉的温度计猝不及防抵在身后。
一改方才蔫头耸脑的脆弱模样,比格犬瞬间炸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身后。
王叔见多识广,手速也不是常人能比,愣是在小狗碰到自己之前躲开了。
乐悠悠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淡定打趣:“哟,这么凶。”
裴意然不甘示弱,挣扎着要从诊疗台上爬起来,铆足劲要报仇。
傅砚川快步上前把小意抱进怀里,掂着揉着,温声细语哄着:“王叔是在量体温,不会伤害你的,不生气。”
裴意然气得胸腔起伏不定,无法原谅人类冒犯的行为,声嘶力竭怒吼:“那你让他戳一下你的屁股!”
他喘着粗气,气鼓鼓瞪圆眼睛。
都是傅砚川的错,都怪傅砚川。
傅砚川就是认定自己不会咬他,才敢肆无忌惮阻止自己。
怀里的比格犬露出森森尖齿,牙齿用力咬合的一瞬间,被兜进破塑料袋里。
塑料底的小狗猛然挣扎起来,皱巴巴的袋子发出簌簌声响。
傅砚川目光担忧:“王叔,会不会弄伤小意?”
“放心,狗不比人傻,再生气也不会伤着自己的。”王叔拎着塑料袋的提手,语气笃定。
傅砚川抿紧唇,目光一动不动凝在塑料袋上。
没多时,裴意然找准缝隙,精准探出脑袋。
等着吧!他一定要把傅砚川咬得稀巴烂!
钻出去的一瞬间,裴意然懵了。
“……”
赤红的塑料袋被王叔移交到傅砚川手里,塑料袋早被修剪出五个小口。
刚才一番折腾,小意找准预留的缺口,终于把自己牢牢困住。
傅砚川原本还在忧虑小意会气得病情加重,可看着小意茫然可爱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有了一丝弧度。
他的笑意没有停留太久,在小意察觉前迅速收敛。
裴意然已经顾不上生气,他的身体被束缚在塑料袋里,四肢和脑袋悬在空中,只能像个商品一样只能被傅砚川提在手里动弹不得。
这和被傅砚川抱在怀里的感受不一样,他现在是受制于人的状态,憋屈又慌乱。
“放我下去!”裴意然急声命令。
见小意再度挣扎躁动,傅砚川正要开口安抚。
王叔已经备好针药过来,看塑料袋里的小狗还在翻腾,笑着调侃:“发烧了还这么有劲。”
“一直拎着费劲。”王叔示意一旁的支架,“挂边上就行。”
傅砚川却摇了摇头。
城里人养的狗金贵,得抱着哄着。
王叔不再多劝,把药瓶挂在支架上,握住比格犬的前爪。
傅砚川神情紧绷,目光紧紧跟着王叔的动作,忧心小意看见针头会应激。
但被握住爪子后,小意反而安静下来。
扎针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连王叔都觉得诧异。
输液也安安静静的,原本为了避免小意咬针弄伤自己准备的塑料袋显得多余。
看小意蔫巴巴悬在半空的模样,傅砚川极轻抿了下唇,将小意抱在腿上,找王叔要来剪刀,小心将困住小意的塑料袋剪开。
兽医站虽小但忙碌,给小意扎完针,王叔继续看诊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液里有镇定效果,输液没几分钟,小意的脑袋沉沉倚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发出轻柔的鼾声。
傅砚川轻轻捏着小意扎针的手,往外挪了个位置。他摸摸小意柔软的脑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