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点,星光明明灭灭,暮色深得像洇了水的墨砚,沉沉地覆盖在上空,这点静谧却又在触碰到城市通明的灯火时悄无声息地消弭。
岚亭会所里一派热闹,厚重的红木门将夜色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岚亭s1503。】
走廊里,姜霓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下午赶完补拍的最后一场戏,姜霓就去看了发烧闹脾气的鹿鹿,小丫头黏她黏得紧,她哄人都哄得够呛。
出来后又顺道去另一栋住院楼看了陈玉凝。
累了一天,本来是打算回酒店休息的,结果收到了祁渊的消息,说他今晚在岚亭过生日。
算了,正好顺路把陈姨给他的东西带过去。
这样想着,姜霓来了岚亭。
站在s1503门口,姜霓取下口罩,手搭在门把上,轻压。
刚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声音夹带着嘲讽与恶意流淌而出。
讲话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这个时候姜霓不忙着处理她那些黑热搜,真会来?”
“不好说,不得趁着祁哥生日,再来蹭一波死皮赖脸的吸血炒作?”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姜霓反倒是不急着进门了。
她姿态散漫地倚靠在门边,鸦羽一样的睫毛低垂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会来的。”
低沉笃定,是祁渊的声音。
“祁哥,你到底怎么惹上姜霓那块狗皮膏药的?”一个油头粉面、姜霓都记不起名字的小男星笑得玩味。
小明星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立刻有人接上,一句比一句难听。
“今天热搜上挂的什么神秘金主,还有个私生女,黑料糊了底儿了还敢来碰瓷祁哥。”
“要我说,女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像之前人家温老师来剧组探祁哥的班,多会做人啊,一看就是名门千金。哪像这个姜霓,不就是个仗着不知道谁撑腰的破花瓶?”
“行了,少说两句。姜霓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嘴上留点德。”祁渊漫不经心地说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祁渊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主位上,看起来成熟且稳重。
他喝了口酒,意味深长,“毕竟这娱乐圈待久了,或多或少会有点想法。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
好一个人之常情。
姜霓差点气笑了。
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脸,一边毫无芥蒂地吸着她砸给他的资源、借着她的热度放任团队炒着cp,一边说得冠冕堂皇。
她念着陈姨的情分帮他,结果换来这么一句话。
姜霓懒得再听下去,她撩了撩眼皮,猛地推开了包厢门。
“聊什么呢。”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慵懒,却让原本热络得甚至有些喧嚣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过去。
门边的姜霓穿了条朱红色的长裙,蓬松顺滑的长发散落在削薄的肩头,灯光下皮肤白得晃眼,腰线的弧度掐收得流畅漂亮。
桃花眼灼灼生辉,连鼻侧的小痣都格外勾人,那张浓稠昳丽的脸即使是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美得很突出。
可惜——
出身不好又声名狼藉。
祁渊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他朝她笑着招了招手:“就猜到你会来。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
姜霓走过去。
祁渊勾起笑,心情愉悦。
他看着走过来的姜霓,偏头示意了下旁边的空位。
“陈姨给你的。”姜霓没坐,她在茶几前停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摩挲了下掌心残留的温度,笑意浅浅,“祁影帝,我们没有熟到能坐一起。”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凝滞。
刚才还嘴碎的一众小艺人都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料到一向在祁渊面前没脾气的姜霓,今天竟然会当众撂脸子。
这发展意料之外。
祁渊表情淡了下来,随手把姜霓拿来的东西推到一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姜霓,你在闹什么。”
“祁影帝听不懂?”姜霓微笑,眸光潋滟,“我是说,你们爱演哪出演哪出,但别来沾边。”
“你那些事闹这么大,也不怪别人讲。”祁渊以为她是听了那些话心里不舒服,他起身,皱了皱眉,打圆场似的,“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他语气里带上点纵容,“遇到事情就满身带刺地伤人,不是个聪明的做法。你也该清醒点了,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作为从小——”
“有没有可能——”姜霓打断他的话,隔着桌子,她微微倾身,手指挑起祁渊手中端着的酒杯,让那一杯酒直接